」
「是!
」刘应坤赶忙去操办。
……
几乎同时,大同巡抚衙门。
袁崇焕刚收到前线的军报。
他看著那「阵斩无算,虏酋远遁」的字样,脸上没半点喜色——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
再看「肃宁伯良卿力战殉国」一句,则是一脸惊奇——魏良卿?他什么时候猛成这样了?
他啪一声合上军报,站起身。
「备马!
点一队标兵,即刻随本院去得胜堡!
」
幕僚有些犹豫:「抚台,是否等皇上旨意……」
「等不及了!
」袁崇焕打断他,「魏公公新遭大丧,心境激荡。
前线大军骤胜,易生骄纵。
虎墩兔新败,惶惶如丧家之犬,此时正该本部院出面画饼,迟则生变!
」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这里的事你先担著。
准备好赏赐的茶帛、银两,一旦有本院的信回来,立刻调往前线!
」他忽地压低了些声儿,「现在就怕这虎墩兔一溜烟跑了!
他要跑了,宣大边墙以北的漠南草原可就空了,建奴骑兵又比咱们的厉害」
……
塞外,插汉部临时营地里。
一片愁云惨雾。
牛羊没心思放,毡包也没力气扎紧。
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金顶大帐里,林丹汗脸色铁青,坐在那儿,半天不说一句话。
苏泰福晋坐在他下,低声道:「大汗,不能再打了……儿郎们的血,快流干了。
」
老台吉粆图也叹气:「那魏太监……是个疯子。
他侄儿死了,他更要疯。
咱们……避一避吧。
」
「避?往哪儿避?」林丹汗声音嘶哑,「西边是喀尔喀和卫拉特,东边是黄台吉那条恶狼!
南边是了疯的明国!
」
「先低头……求和吧。
」苏泰福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派人去明军那里,就说咱们误信小人,冲撞了天兵,请求……罢兵息战。
有什么条件,慢慢谈。
」
林丹汗猛地抬头,眼中尽是屈辱。
但看著帐外凄惶的景象,那点屈辱又被冰冷的现实压了下去。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终于颓然一挥手。
「……粆图台吉,你亲自去一趟吧。
带上礼物,语气……恭顺些。
就说我虎墩兔知错了,求大明皇帝陛下,求魏公公……给条活路。
」
粆图台吉重重松了口气:「是!
我这就去!
」
……
另一座不起眼的毡包里。
希福和范文程对坐著,范永斗垂手站在一旁。
「消息确凿了?」希福问,脸色不太好看。
范文程点点头:「明军大胜,魏良卿战死,林丹汗损兵折将,已生惧意。
」
「废物!
」希福低声骂了一句,「两万蒙古骑兵,被个太监打成这样!
」
范文程却摇摇头:「大人,林丹汗新败,正是一举收服其心的天赐良机!
」
他凑近些,低声道:「他现在最怕什么?怕明军报复,怕魏忠贤不依不饶。
他现在最想要什么?想要保住地位,想要重振声威。
」
「咱们就给他想要的!
」
「您立刻去求见林丹汗,就以我大金国汗的名义,提出三条:第一,我大金愿精兵,助他共抗明国!
第二,愿与他歃血为盟,正式尊他为『统辖漠南漠北蒙古的大元可汗』!
第三,将来破了明国,共分其地!
」
希福眯著眼睛:「这些毕竟是空头他真能动心?你当他是傻子吗?」
范文程阴恻恻一笑:「他要不傻,怎么会落到如今这地步?他这一败再败,还不是因为太务虚名而处实祸?明国可以给他实实在在的好处,但给不了他『大元可汗』的虚名,也给不了他统一蒙古的迷梦。
而这些,我大金都可以给!
」
……
得胜堡大营。
袁崇焕快马加鞭,终于赶到。
他顾不上歇口气,直奔中军大帐。
一进帐,就见魏忠贤一身素服,坐在那儿,眼神直,真像是老了十岁。
「魏公公!
」袁崇焕抢上几步,语气沉痛,「节哀啊!
肃宁伯忠烈殉国,天下同悲!
您可得保重身子,朝廷……离不开您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