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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节(1 / 2)

闯入东宫是奉了口谕,强抢太子虽不敬,韩蛰之辞却只是揣测,并无铁证。

且范贵妃姐妹得宠,枕畔耳边时常劝说,已令永昌帝对把持朝堂、行事强硬的韩家怀疑忌惮,生出借河东之力重振君权之心,左右摇摆。方才永昌帝会开口问他,显然也是对韩家起疑,不敢深信。

这般空口对峙,全看永昌帝圣意裁断,他并无畏惧。

韩蛰扫他一眼,神色沉肃如旧,“范自鸿并非禁军,擅闯东宫已是重罪。所谓刺客并未现身,他挟持太子,图谋不轨,其心可诛!太子乃国本,放任旁人以刺客为借口惊扰不敬,有损东宫威仪。臣请皇上降旨,准锦衣司彻查此事。”

“这……”永昌帝瞧着大舅子,迟疑道:“太子并无伤损,不必了吧?”

范自鸿应道:“皇上圣明!”

韩蛰却是岿然不动,连拱手的礼都免了,仗着身材高健,垂目盯着永昌帝,沉声道:“皇上既然将太子托付在臣手中,臣自当尽心竭力。所谓刺客潜入东宫,范自鸿救护太子之说疑点重重,漏洞颇多。宜问明情由,以策东宫安危。”

端方相爷之外,他仍是心狠手辣,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司使。

杀伐征战之人强硬悍厉,冷厉眉目间尽是锋芒,似重剑压下,令永昌帝左右摇摆。

他心里毕竟是忌惮韩蛰的,大概是从当年韩蛰剑指面门起,就觉得此人心狠胆大,无所畏惧。沉浸在声色犬马之中,整日赛马斗鸡为戏,永昌帝并非强硬坚决之人,否则也不至于在朝堂被群臣轻视,步步退让。

此刻对着韩蛰毫无收敛的胁迫姿态,永昌帝心里果然敲起鼓来。

他已不是头一回被韩蛰胁迫,每次都是他这当皇帝的退让……

心里迅速权衡利弊。若不答应,以韩蛰那臭脾气,相权在握,必会步步紧逼。若是答应,又会惹得范家不悦,后宫里没法交代,一旦范通怒而生事,他招架不住。

可怀里的太子也是他亲生骨头,若韩蛰所言属实,今日便险些丢了性命。

清嘉殿前一片死寂,韩蛰满身冷硬,紧逼不舍,永昌帝迟疑犹豫,委决不下,看向范自鸿时,却像是挣扎着下决心似的,目光渐渐冷淡。

范自鸿已能窥出永昌帝渐而倾斜的态度。

心里并无惊慌,反而浮起冷嘲,范自鸿的手探向藏在袖中的短剑,蓄势待发。

今日之事,他原打算速战速决,只消借刺客之名除掉太子,哪怕在场众人都指认他行事不敬,他也无所畏惧——毕竟永昌帝子嗣单薄,真到了那地步,查不到铁证,未必有清算的底气。

偏巧韩蛰从天而降,不止搅扰计划,还将他扣在这里,穷追不舍。

一旦永昌帝下令锦衣司彻查,他被带进锦衣司,不管真相如何,以韩蛰今日的态度,必不会放他活着走出去。

今日之后,东宫的防卫也必会更加严密,有韩蛰镇守,图谋东宫难上加难。

那么,范家所能走的便只剩一条路!

若永昌帝肯庇护,他便安然走出东宫;若永昌帝懦弱不肯,便只能强闯出去。

范自鸿凝神静气,目光瞧向不远处,随他闯进来的侍卫混在东宫卫兵里,朝他颔首。

他怀着最后一点希冀,盯向永昌帝。

谋逆

死一般的安静, 风穿过殿宇廊庑,卷着凉意。

永昌帝挣扎了许久,看着韩蛰的目光已是退让,说话都有些艰难, “既然有嫌疑,就由锦衣司……”话音未落,忽然惊愕顿住。

在他两三步外,范自鸿骤然如离弦之箭窜出, 向斜侧方的殿宇疾奔而去。

这反应着实出乎所料, 永昌帝和周遭卫兵懵住,还是韩蛰最先反应过来——

“追!”

东宫卫兵应命动身, 混在卫兵中的几名禁军侍卫也率先冲出,似想指引方向。

韩蛰半步跨出去, 硬生生停下。

范自鸿这一逃,罪名便算是落在实处,后面的事便能顺理成章。

东宫里还残留着所谓搜捕刺客的禁军,杨氏和令容也在此处, 以范自鸿明目张胆行刺太子的做派, 若在他离开后生事, 反而麻烦。

他瞧着呼啦啦涌过去的东宫卫兵,知道以这点卫兵的本事,范自鸿必定能逃出东宫。

韩蛰难以抽身, 便取令牌递在旁边监门卫率手上, “传令锦衣司, 封锁九门缉拿范自鸿。”

事急从权,且韩蛰身居少傅之位,在东宫地位超然,那监门卫率结果令牌,见永昌帝并未阻止,当即应命而去。

对面永昌帝却还愣着,后知后觉地明白范自鸿逃脱背后的含义。

——无故逃脱,定是做贼心虚。

只是罪名昭彰,他逃走了能有何用?仗着范贵妃的恩宠求宽宥,还是借范通之势自保?

永昌帝的脸色很难看,放下怀里的小太子,对着东宫空荡巍峨的殿宇,似有些出神。

当初先帝虽昏聩,对东宫太子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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