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试探的白药膏,雪夜里的暗鬼(第12页)
余则成一夜没有睡好。
不是因为紧张。
紧张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是因为右手。
手背上的伤口在夜里了炎。
水泡破裂之后。
裸露的真皮层直接接触了枕头上的粗布。
疼得他半夜醒了两次。
天亮了。
他坐在床边。
把右手伸到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看了看。
不好。
伤口周围开始红。
有些地方隐隐渗出了黄色的液体。
感染的前兆。
如果不处理。
两三天之内就会化脓。
他从床底下摸出一瓶烧酒。
拧开盖子。
深吸了一口气。
把烧酒直接倒在了伤口上。
疼。
像是有人用盐在伤口上搓。
余则成的牙齿咬在了舌头上。
额头上的汗一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忍了十秒钟。
等酒精的灼烧感过去。
然后用干净的手帕把伤口包了起来。
出门之前。
他在镜子前练了三遍。
用左手拿茶杯。
用左手翻文件。
用左手写字。
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
或者自然地垂在身侧。
到了天津站。
他在走廊里碰到了情报科的一个副官。
“余主任。
您手怎么了?”
副官看到了他手背上露出的白色手帕边缘。
“昨晚倒开水。
没注意。
烫了一下。”
余则成笑了笑。
语气轻描淡写。
副官点了点头。
没再问。
上午十点。
机要室的电话响了。
是穆公馆打来的。
管家的声音。
“余先生。
小姐让我给您送点东西过来。
说是调音的酬劳。
还有一点小礼物。”
半小时后。
穆家的司机到了天津站门口。
余则成出去接的。
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五十块银元。
还有一个小纸盒。
余则成回到机要室。
关上门。
打开了纸盒。
一支药膏。
白色的铝管。
管身上印着德文。
bayer。
拜耳。
磺胺类烫伤软膏。
德国进口。
在天津的黑市上。
一支要十块银元。
盒子底部还压着一张小纸条。
穆晚秋的字迹。
很秀气。
“余先生。
上次帮忙调琴。
辛苦了。
这支药膏是我从家里找到的。
听说对烫伤很有效。
请务必收下。
另外。
有空的话。
我想再请您听我弹一次拉赫玛尼诺夫。”
拉赫玛尼诺夫。
余则成把纸条看了两遍。
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
穆晚秋在海光寺弹的是贝多芬。
不是拉赫玛尼诺夫。
她在暗示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懂了。
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
开头是一段缓慢的钟声般的和弦。
象征着黑暗中的觉醒。
她在说。
她醒了。
余则成把纸条放在烟灰缸里。
划了一根火柴。
看着纸条在火焰里卷曲。
变黑。
化成灰烬。
然后他拿起了电话。
拨了穆公馆的号码。
“穆小姐。
药膏收到了。
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穆晚秋的声音传了过来。
比平时低一些。
“余先生。
那天的事情……我一直在想。”
“别想了。”
余则成的声音很温和。
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穆小姐。
您是穆先生的女儿。
我是来帮穆先生办事的调音师。
其他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