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保命的供词(第12页)
天津站的地下室在一楼走廊尽头的铁门后面。
楼梯很窄。
灯泡昏暗。
墙壁是裸露的砖头,渗着水。
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余则成跟着吴敬中走下了楼梯。
铁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走廊两边各有三间屋子。
门都是铁的。
只有巴掌大的一个窗口。
行动队长陈大彪站在最里面一间的门口。
三十五六岁。
宽肩膀。
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划到耳根的旧伤疤。
“站长。”
他敬了个礼。
然后看了余则成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这是余主任。
机要室的。”
吴敬中随意地介绍了一句。
“脑子好使。
让他看看。”
陈大彪没有说话。
他拉开了铁门。
审讯室不大。
十来平方。
一张铁桌。
一把铁椅。
一盏明晃晃的白炽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余则成的心跳停了半拍。
那个人三十多岁。
瘦。
脸上肿了好几处。
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衬衫被扯烂了。
露出的胸口上有好几道鞭痕。
余则成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秋掌柜说过。
名单上有十二个人。
行动队随时可能动手。
动手了。
被捕的这个人,就是名单上的外围成员之一。
余则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铁桌前面。
拉开椅子。
坐了下来。
吴敬中靠在门框上。
双手抱在胸前。
看热闹的姿态。
陈大彪站在角落里。
手里拿着一条沾了水的皮带。
“说了什么没有?”
余则成问。
陈大彪哼了一声。
“嘴硬得很。
问他跟那几个人什么关系,说不认识。
问他去劝业场后面的巷子干什么,说买东西。
问他买什么,说买火柴。”
余则成心里一紧。
劝业场后面的巷子。
鸿记杂货铺。
如果这个人扛不住,把鸿记的位置供出来,秋掌柜就完了。
“让我单独跟他谈谈。”
余则成转头看向吴敬中。
吴敬中挑了挑眉毛。
“你来?”
“行动队的方法是身体上的。
有时候心理上的更有效。”
余则成的语气很平淡。
“我在重庆审过不少人。
有些经验。”
吴敬中想了想。
然后朝陈大彪点了点头。
陈大彪明显不情愿。
但站长话了,他不好反驳。
他把皮带往肩上一搭,转身走了出去。
吴敬中没有走。
他退到了门口。
背靠着墙。
余则成知道他不会走的。
吴敬中想亲眼看看这个年轻的中校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站起来。
走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人面前。
那个人抬起了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
眼神里有恐惧。
有疲惫。
但还有一丝没有熄灭的倔强。
余则成弯下腰。
凑近了他的耳朵。
“你姓什么?”
“……周。”
声音很哑。
“周什么?”
“周……周德才。”
余则成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吴敬中意想不到的事。
他笑了。
笑得很温和。
很真诚。
像是一个老朋友。
“老周啊。”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聊天。
“你看看你。
何苦呢。”
周德才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跟你说实话。”
余则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今天说不说,结果都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