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如今比谁都盯得紧。”
再往前,一个挑粪的汉子正把粪桶封得严严实实,车上还撒着石灰。
朱元璋开口问道:“以前也这样?”
汉子闻言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封得严实的粪桶,这才说道:“哪能啊!
从前谁家粪水溢了,顶多骂两句晦气。
如今防疫所的人天天讲,说脏水进井里,病气便跟着进肚。
前阵子城南一口公井旁有人偷偷洗恭桶,整条坊的人差点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活了。”
旁边一个妇人立刻接话:“可不是!
以前孩子热腹泻,老人总说冲了煞,要请人烧纸。
如今医馆先问喝了哪里的水、吃了什么东西。
真有病便吃药,水不干净便烧开。
别说,这法子比烧纸管用多了,纸灰喝下去还呛嗓子呢!”
旁边几个听得真切的街坊都没忍住,连那妇人自己也被逗得摆了摆手。
朱玉宁赶紧凑到父皇身边,小声笑道:“爹,这回总算瞧见些五哥的真本事了吧。”
朱元璋没理她,却一路看得越来越慢。
街边多了公用净桶,水井旁立了禁止洗衣洗物的牌子,卖熟食的摊贩开始用纱罩遮蝇,连几个追逐打闹的小孩被大人看见随地吐痰,都被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赶去拿土盖干净。
这些事都小,小到放进奏折里未必算得上一桩政绩。
可朱元璋从最底层爬起来,比谁都明白,百姓的日子本就是这些小事拼出来的。
少死一个染病的孩子,便是真功德。
朱玉宁又凑了上来,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爹,五哥还说,这叫把鬼神管不着的事情,先交给凡人自己管。”
朱元璋沉默片刻,才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话说得狂了些。”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事情倒还算做得像样。”
朱玉宁眉梢顿时扬了起来。
有进步!
她没再追着夸,反倒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珠一转。
……
又沿着城中街巷转了小半个时辰,朱元璋见朱玉宁一路说个不停,嘴皮子都快说干了,索性带着她进了街边一家茶楼,要了个临窗的位置稍作歇脚。
茶楼里生意正好,几张桌上都散放着供客人消遣的报纸,还有人捧着报纸高声念给同桌不识字的茶客听。
朱玉宁坐下以后先给自己灌了半盏茶,目光随意往桌上一扫,很快眼角便瞥见桌角压着一张熟悉的报纸。
她伸手一抽。
最新一期《金陵辣晚报》。
朱玉宁本只是随手翻翻,可才扫了两眼,目光便在其中一栏停住,只见上面正印着格致院几项最新章程。
一是“匠人评级”
新规:欲评甲乙等者,本人及同户家人不得供奉佛道、参加寺观法会;
二是凡送适龄子女进新学附学满月者,可领鸡蛋与纸笔;
三是金陵讲卫生运动设立各坊评比,每旬评出最为整洁的坊巷,由格致院直接放银钱奖赏。
朱玉宁随即眼珠轻轻一转。
有了。
她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让父皇再夸五哥两句呢。
朱玉宁装模作样的翻了几页,佯声叹气道:“唉,五哥这回真是昏了头。”
朱元璋正喝茶,闻言抬了抬眼,随口问道:“怎么?”
朱玉宁一本正经道:“您看这匠人评级,连家里人信什么都要管,实在霸道。
再说让孩子读新学就鸡蛋,这不是拿吃食诱人么?还有讲卫生,满城官差盯着人不许乱倒粪水、不许随地吐痰,百姓过日子多不自在。”
她说得煞有介事,甚至还十分配合地摇了摇头,仿佛朱橚这几桩举措当真已经荒唐到了没边的地步。
朱元璋起初还只是随耳听着,可听到后头,那只已经送到嘴边的茶盏却慢慢停了下来。
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他抬眼看了女儿一眼,见朱玉宁满脸认真,半点不像是在说笑,他的眉头反而一点点皱了起来。
朱玉宁心中一喜,面上越痛心疾道:“依女儿看,这些办法都该撤了。
格致院就老老实实研究那些骨头器械便好,何必把手伸进寻常百姓家里?五哥这次实在太不像话!”
“胡闹!
你这丫头,怎么净往歪处想?”
朱元璋茶盏往桌上一顿。
朱玉宁差点笑出声,赶紧低下头去,装出一副挨训后老老实实听教的模样。
朱元璋却根本没察觉女儿那点小心思,只当她年纪轻,看事情只瞧见了表面,便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报纸。
“你只瞧见这些规矩管得宽,却没想过老五为何偏偏这么定。”
“先说这个匠人评级,这招最狠。”
“朝廷没禁天下人烧香,可格致院把信不信那一套,直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