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闪烁。
旁边几处小区家属院里还有寥寥灯光亮着。
明显是在等待晚归的家里人。
那些灯光在黑夜里是橙黄色的。
很暖,很暖的光亮。
就这个瞬间,程嘉想到自己丢失的工作,想到巨债和绝症,想到连个家都没有,到处都是冷冰冰的一切,前途昏暗,生活好像没什么盼头。
脑海中也有那么一两秒
想着不如真跳了。
他脚下是足有八层楼的高度。
程嘉探身看看,鼻血和眼泪连串往下掉。
他嗓音却没带哭腔,只红着眼眶朝客厅里问:“你让不让我走啊,你再逼我,我真会跳下去。”
没有人能懂程嘉有多绝望。
他本来工作的好好的。
他很努力,他有稳定的高薪收入。
为什么要再见到时清瓷?
为什么不能让这个人只存在记忆里。
在他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之前,遇到这么烂的结局。
起初想着被报复可以忍忍,毕竟他欠这个人的,报复的差不多了就算两清,死了也能踏实,没想到会展成这种局面。
程嘉后悔自己不自量力。
当对方开始报复他,他没有丝毫承担后果的能力。
生活计划轻易就被搞的一团糟。
不管迄今为止,落到这个境况够不够弥补时清瓷曾受过的伤,程嘉都没力气再继续了。
不算两清也必须两清。
他耗不起了。
“我今晚可以放你走,但是你走之后,我们两个以后——”
时清瓷做不到彻底消失,哪怕接触少一点。
程嘉打断他:“我们没有以后!
你别再找我,彻底别来往,行不行?你的生活可以继续璀璨下去,你过的很好不是吗,你给我留一点点、一点点的活路,别再报复我了。”
只要时清瓷不出现。
程嘉哪怕送外卖,或者任何脏乱累的工作。
都能让生活重新回到正轨上。
他不怕吃苦,什么工作都可以做。
就还能有稳定的收入。
≈nbsp;定期存钱还债。
还债这件事对程嘉来说很重要。
他根本没想过赖账,拼死也要一点点还上的。
为父母曾经花掉的医疗费用还款,代表他跟父母之间的羁绊没有彻底切断,他还是程大建和余梅梅的儿子。
这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了。
“我不再报复你,我答应你,”
时清瓷能做的只有妥协,眸色近乎哀求的望着程嘉,“但是,我们可以有以后,做回普通朋友,行么。”
时清瓷又说:“你如果喜欢这个工作,我跟周明赫说,让你留下。”
今晚只是想逗逗程嘉。
逗过头了。
“”
留下。
还能留在金赫工作?
思索了三秒,程嘉决定放弃。
程嘉说:“我不想再因为工作为你服务,断就断干净一点。”
这份钱他不挣了。
既然周家跟盛京集团是长久合作。
那代表时清瓷往后会经常来到金赫,参加商务聚会,或者单纯跟周明赫见面,程嘉如果在这里工作,就还会碰到。
那又牵扯不清,乱七八糟的吵。
程嘉做事挺干脆利落的。
辞职后果他自己承担。
“你先下来。”
时清瓷想朝阳台走去。
程嘉:“你先答应!”
他扶着铝合金栏杆的手指,苍白沾有黏腻血痂,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手滑,夜风也挺冷的。
用跳娄来威胁。
“”
“”
“我,答应。”
时清瓷点头。
脸上全是茫然和绝望。
“你说话会算数吧,这一次,不反悔。”
程嘉抬起坐麻了的、悬在栏杆外面的腿,缓慢收进阳台。
时清瓷看着他的动作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嗓音沙哑:“不反悔,你,你慢点手抓稳。”
“我走了。”
程嘉蹒跚着下来。
双脚踩到地面上。
时清瓷瞬时腿软的坐到沙侧边,按着扶手平息过激心跳,眼睛还追随在脚步踉跄的人身上:“程嘉,你会在金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