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皱眉,手按上腰间的短刀:“你家主人是谁?”
“解九爷。”
张海侠和张海楼对视一眼。
解九爷?老九门里的解家当家,以智谋闻名,怎么会突然找上他们?
两人跟着来人,穿过两条小巷,进了一间不起眼的茶楼。
二楼雅间,一个穿长衫的青年正坐在窗边喝茶,眉眼清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眼底却藏着精光。
“两位张公子,”
解九爷放下茶杯,目光却略过走在前面的张海楼,直直落在后面的张海侠脸上,
“请坐。
不知可否与这位公子手谈一局?”
张海楼挑了挑眉,怎么,这是想无视他,还是说想单独和虾仔聊?
没门!
解九爷话音未落,张海楼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张海侠旁边,胳膊搭在他椅背上,一副“赶我也不走”
的无赖架势。
解九爷挑了挑眉,看向身后的随从。
随从会意,上前一步:“这位公子,楼下有新到的龙井——”
“我不喝茶,”
张海楼打断他,眼睛直勾勾盯着解九爷,
“我陪他。
您想和他下棋,我在旁边看着就是了,不打扰你们。”
解九爷沉默片刻,最终挥了挥手,让随从退下。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既然张公子不介意,那便一起吧。”
解九爷推了推金丝眼镜,从棋奁里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棋子与木面相触,出一声清脆的响,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两位可知道,”
他开口,声音轻而缓,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暗线串珠局?”
张海楼皱眉,手仍按在腰间的短刀上:“什么局?”
解九爷没立刻回答。
他抬眼,目光落在张海侠脸上,像两口望不见底的井。
他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转了转,又落下,与先前的黑子形成对峙之势。
“这局棋,”
他说,“看似黑白分明,实则暗线交织。
每一步,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他顿了顿,指尖在棋盘上轻轻划过,像一条游动的蛇:“张公子吃了假死药,留下线索,而这位张公子——”
他看向张海楼,“一步步根据线索去找档案馆,找解药救人。
这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实则……”
“实则什么?”
张海楼不耐烦。
“实则,”
解九爷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实则可能每一步都是莫云高的计划。”
空气骤然安静。
张海侠的手指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而你,可能就是‘莫云高’本人!”
空气骤然寂静!
他们两个都都听懂了解九爷隐藏的意思
——并非怀疑张海侠是莫云高易容的,而是怀疑张海侠所做的一切都是莫云高计划好的!
“因为张公子那个时候,”
解九爷补充,目光仍落在棋盘上,“是个死人。
没有人会质疑一个死人,自然没人怀疑张公子传回的消息是假的”
张海侠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自己假死时的决绝,想起留下线索时的侥幸,想起张海楼救醒他时的狂喜
——那些他以为的“幸运”
,那些他以为的“缘分”
,难道都是……被人设计好的?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一颗棋子,一颗被埋在土里、却还在被人操控的棋子。
“莫云高……”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到底想干什么?”
解九爷落下最后一枚黑子,棋盘上的局势骤然明朗——白子被围,死局。
张海侠听了解九爷的话,越觉得莫云高这个人很恐怖。
他们不是在和一个人斗,是在和一张网斗,一张从多年前就开始编织、密密麻麻无处可逃的网。
他们此行,远比想象的艰险。
张海楼却不管。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的响:“什么话!
你这人凭什么这么说!”
他指着解九爷,眼眶红得像燃着的炭:
“虾仔为了传消息,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吃了假死药,赌的是我们能救他!
你现在说这都是莫云高安排的?!
你——”
要不是张海侠拦着,他已经把棋盘掀了。
张海侠的手按在他腕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海楼,坐下。”
“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