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句话,是对的。
所有人都会死,孔子是人,所以孔子会死。
这个推理没问题。
第二句话,不对。
所有人都会死,孔子会死,但不能因此断定孔子是人。
因为除了人,别的也会死。
狗会死,猫会死,树会死,但狗、猫、树都不是人。
所以,从‘会死’推不出‘是人’。
这就是逻辑——从一个正确的道理,推出另一个正确的道理,叫推理;从一个正确的道理,推出了一个不一定对的道理,叫谬误。”
秀才们面面相觑。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似懂非懂。
孙文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不想承认自己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通,但他确实没想通。
他读了二十年圣贤书,自以为无所不知,今天才现,他连“因为……所以……”
都没搞明白。
张不言没有停下来。
他拿起木炭,又在木板上写了几行字。
“如果下雨,地就会湿。
地没有湿。
所以,没有下雨。”
他写完,转过身:“这个推理对不对?”
这一次,回答的人多了。
有人说对,有人说不对,有人举棋不定。
孙文昭没有开口,他上了一次当,这次谨慎了,先想再说。
但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
张不言没有等他们回答,自己解释了:“这个推理是对的。
如果下雨,地会湿。
地没湿,那一定没下雨。
这叫‘逆否命题’,原命题成立,逆否命题也成立。
再比如——如果是鸟,就会飞。
但会飞的不一定是鸟,蝴蝶会飞,飞机也会飞。
所以,不能从‘会飞’推出‘是鸟’。
明白了吗?”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秀才们低着头,有的在看地面,有的在看茶碗,有的在看木板上的字,没有人说话。
他们在想,在想为什么读了这么多年书,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这些。
这些道理不难,一点就透,但就是没有人点。
他们的老师教他们背经义、写文章、练书法,教他们怎么在科举中胜出,教他们怎么在官场上周旋,但从来不教他们怎么思考。
也许不是因为老师不想教,是因为老师也不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降维打击(第22页)
张不言没有继续出题。
他放下木炭,坐回石凳上,端起茶碗,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些苦,但他喝得很从容。
他在等,等这些秀才自己开口。
沉默持续了很久。
孙文昭第一个抬起头,看着张不言,目光里没有了来时的挑衅和不屑,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困惑,是不甘,也是一丝佩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旁边的一个人替他问了:“张县丞,这些……也是学问?”
张不言放下茶碗,看着那个人。
三十出头,面白无须,眼神清亮,不像孙文昭那样咄咄逼人,而是一种求知的、认真的、带着困惑的光。
“是学问。”
张不言说,“但不是四书五经里的学问。
这是逻辑学,是数学,是自然哲学。
你们学的圣贤书,教你们怎么做人、怎么治国。
我教的东西,教你们怎么想问题、怎么解决问题。
两样不矛盾,可以一起学。”
那个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旁边又有人问:“张县丞,这些学问,在哪里能学到?”
张不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木板上的字:“在我这里。
你们想来听,我不拦。
但有一条——来了就要认真学,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秀才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走。
张不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今天的课还没上完,我要给孩子们讲自然。
你们要听,就坐着别动;不听,门在那边。”
他转过身,走到孩子们面前,蹲下来,拿起木炭,在木板上画了一个圆。
“今天讲地球。
你们看,这个圆,就是地球。
我们站在地球上,不是站在平地上。
地球是圆的,所以一直往一个方向走,总有一天会回到原点。”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小虎举手问:“先生,地球是圆的,那下面的人为什么不会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