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筷子。
「你跟她说过,我把你当成男的?」
「说过。」
「什么时候?」
「见面的前一天。」
桌上的汤还冒着热气。我却觉得手指一下子冷了。
「所以她知道。」
「嗯。」
「她知道你要去见一个以为你是男人的人,她没劝你吗?」
「有。」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对不起。」靖好像要继续说什么,我没让
她说。
我拿起包包,把自己那份钱压在杯子下面。
靖跟着站起来。
「不要跟。」我说。
她停住。
这次外面没有下雨。
我走得不快,也知道回家的方向。
还是觉得很难堪。
走到巷口,我才发现手里还捏着餐厅的号码牌。
薄薄一张纸,被汗弄得有点软。
我站在垃圾桶旁边,把它揉成一团,又摊开。
第一次离开靖时,我不知道自己在逃什么。
这一次很清楚,我其实在气自己。我自己脑补了关于靖的一切,然后信以为真,却从来没有跟她求证。
我拿出手机,佩羽的对话框就在最上面。
她早上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还没有回。
我打下:「又吵架了。」
看了几秒,删掉。
这不是吵架。
我们甚至还没有一个可以用来吵架的关係。
最后我只回:「今天不行,有点累。」
佩羽传了一个好,没有追问。
我把手机收回包里。
想到自己因为觉得可笑、不堪的逃离现场,把靖留下来,真想赏自己一个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