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
三千块不是一笔小数目,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眼前的女同志一眼,再三确定她要汇款的金额,这才收下一包用报纸包住的钞票清点,同时开具汇款单递了过去。
两日后,省城面向全省各个城市发售的日报报纸分发到各个邮局,邮递员蹬着自行车四处投递报纸,各大单位、工厂、学校散户订购的报纸箱里卷成一团的报纸被一双双手展开。
各个新闻报道被一一浏览,直到发现右下角豆腐块大小的版面出现了与众不同的文字。
左侧是两寸大小的高低床照片,黑白模样瞧不出颜色,可大致外形能窥个大概,右侧是简短的两行文字宣传口号,言简意赅,却深入人心——木林森高低床,买的不只是一张床,买的是家里多出两个平方。
最下面一排留有木林森家具厂的电话号码。
打破距离的桎梏,随着成千上万份报纸发行到全省,木林森高低床的名号也在全省开花。
一连四天,连续出现在省城日报的广告栏。
有人笑话木林森有钱打水漂,听不见响,有人嘲讽一个乡镇家具厂脑子出了问题,直到几天后,来自全省各个城市的电话纷至沓来,都是想要订购高低床的。
心里忐忑不安,却又相信林翠的判断,林家人提心吊胆一个多星期,终于彻底安心。
手上的工具都快搓出火星子,以应对源源不断的订单,工人们一边挥洒着汗水,一边忙碌,经历过去年闲了快小半年的悲惨境遇,如今宁可忙死也不愿闲死。
“全靠人力确实撑不起来火爆的订单,得想办法买些机械化设备进来。”林翠将工人们的手工活看在眼里,却也清楚,随着时代发展和厂子的扩张,从人工转型到机械化是必然的事。
林福贵却持有不同意见:“搞啥设备啊?你爹就能给你搞定。咱们打家具的最讲究的就是手上这份活儿,行家里手全靠这几根指头。”
林福贵是几十年的老手艺人,骄傲于自己精良的手艺,对什么机械化设备嗤之以鼻。林翠暂时没寻到购买设备的渠道,自然也没提上日程。
“爹就想跟他师父一样,寻个接班人把手艺都传了。”林翠哪能不了解自己亲爹的想法,对着丈夫嘀咕时不忘征询他的意见,“要是换做你,你觉得手工活好还是设备化好?”
“当然是设备好。”万峰嫌弃这个时代落后的机械化,红星大队最先进的器械是两台宝贝的拖拉机,“你爹是脑子转不过弯儿来。”
“万峰,万峰。”
夫妻俩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林福贵呼唤女婿的声音。
盯上这个可塑之材的手艺,林福贵左挑右选接班人,将目光锁定在了万峰身上。他不是迂腐的人,尽管自己有儿有女,可传手艺这种事最重要的是看天份。而整个红星大队手法最精准的不是万峰还能是谁?
“到爹这儿来,爹年纪也大了,迟早要把手艺全传给你们,你大哥二哥手艺还行,不过缺了那么点儿机灵,翠翠呢脑子亮光,手上功夫又差了点儿。还是你最合适”林福贵为自己的不藏私骄傲,尤其撇开血缘只为挑个最有天赋的徒弟才是大师之举。
谁料,女婿万峰却不大领情:“爹,我没空继承您的手艺,您看看大哥二哥吧。”
“爹的手艺你还不想继承?”林福贵不是吹牛,自己这手艺放在任何时候都能混口饭吃,以前可是得拎着礼,三叩九拜才能拜师,这万峰真是不知好歹起来。
万峰理直气壮拒绝:“学手艺耽误时间,我得陪您闺女不是吗?”
林福贵:“”
竟是无法反驳。
过年前,林翠同丈夫万峰一道将今年应当上交公社的五千块承包费送去了公社,书记王满田听闻木林森家具厂的高低床在全省卖得火爆,再看公社只能拿到五千块,实在是亏大发了,心头骂骂咧咧,却没敢多说什么。
毕竟高大威猛的万峰立在一旁,他有眼力见。
瞧见王书记的神情难看,并未和他一般见识的林翠同丈夫离开公社时,想到开了年,全国即将陆续取消公社,这位王书记到底是坐不稳位置了,何必与他斗气。
高低床订单火爆,林翠难得忙里偷闲,趁着来公社交承包费的功夫早些下班,与丈夫往家去。
“今晚看吃点什么?不然煮个火锅对了,难得今天出太阳,我们回去把床单被褥洗了,被子拿出来晒晒,还有言言那些玩具也得洗洗”林翠在脑海里拎出不少家务活要干,尤其这几日忙于厂子的事,过年前几天的大扫除也得提升日程。
“不用,已经有人全部干完了。”万峰并不愿意妻子过多操心。
“啊?谁?”
林翠的疑问很快得到解答,等踏入自家大门,看着两床棉被搭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晾晒,床单被褥清洗干净搭在拉长绷紧的麻绳上,言言的好些玩具泡在盆里,灶房中飘来阵阵香味。
而这一切都出自万钧之手。
“你这个兄弟真是贤惠啊。”林翠实在寻不到其他词语称赞万钧,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