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连忙安抚:“哪有那么吓人,写手们添油加醋的都快把故事写成《聊斋》了。”
见他仍锁着眉头,便伸手挠了挠他掌心,“不许跟我置气。”
“我怎会……”
“那也不许跟自己较劲!”叶春停住脚步,拽着他停在巷口,“都过去了,吃一堑长一智,你看我现在不是也不会贸然去帮人了吗?”
“若丹青演画能普及开来——”崔景明抬手轻抚叶春脸颊,“让百姓懂律法,也是制衡恶人的法子。”
叶春听了,赞同地用力点头。
在叶宅吃过晚饭,一家三口回小院儿住,夏生本来要跟着去的,但朱翠梅说厢房还没收拾好,让他再等两天。
暮色沉沉的街道上,唯有零星货车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比起喧闹的白天显得格外静谧。
掌灯时分,三人围坐在堂屋商量崔景明回桃源村的事宜。
叶春摇着蒲扇打量东屋墙角,忽然问道:“娘,老院儿还有什么要拿过来的东西吗?”
朱翠梅从内室抱出一匹水粉色杭绸,布面在灯影下泛着珍珠光泽:“前些日子我跟福生跑了趟,该拿的都归置妥当了。”
叶春盯着那匹布的眼色有些发僵,却继续说着回桃源的事:“你不一道回去瞧瞧?”
“没什么可瞧的。”朱翠梅将绸布铺展在八仙桌上,拎起一角往他身上比量,“大郎自个儿回吧,记得到你爹坟前磕几个头。”
崔景明点点头,他正倚着椅背啜茶,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母亲指尖。那匹柔粉的绸布正贴着叶春腰侧,被灯光浸得半透明。
可叶春如临大敌一般,站起身,后退两步:“娘,我不爱穿粉色……”
“知道你不爱穿!” 朱翠梅拽着他的袖口往回拉,等少年站定,柔声说道,“做里头的小衣,旁人瞧不见的。”
“我箱底还有好几件呢,不用做吧。”
“你那都是棉的,夏天穿绸面的凉快。”朱翠梅手上不停,“再说了,咱们家这么多布料,不做成衣服就浪费了。而且你那些都是以前做的,有的也小了,正好呀,这匹布料子舒服,给你做几件小衣,再做几件中衣,等天稍一凉就能套着穿。”
听着这久违的絮叨,叶春忽然将脑袋蹭到她肩窝撒娇:“娘,今晚咱俩一起睡呗?”
“去去去!”朱翠梅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摆正他的身体,继续量着布,“你呀,小猫似的爱拱人,这暑气天儿的,我可不跟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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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话,少年环着母亲的腰,拱得更紧:“就拱就拱。”
“小猴子,快站好,早点量完早点歇着。” 朱翠梅嗔怪着,掌心却轻轻拍着他汗湿的脊背,指腹摩挲的力道透着三分嗔怪七分疼惜,到底是舍不得真推开这黏人的崽子。
更鼓初响时,叶春毫无睡意,独自坐在院里的石凳上乘凉。
拿着扇子轻晃,恍惚间又想起奶奶。
小时候在院子里乘凉,都是奶奶拿着扇子给他扇风,他一边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蒯着吃,西瓜汁儿一边顺着下巴往下滴,半个西瓜下肚,夜里必定是要尿床的……奶奶总先在他屁股上拍两巴掌,然后再抱着床单去洗。
想起小时候的糗事,叶春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有些庆幸,幸好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奶奶已经离开,要是让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道该有多心痛。
正思忖间,他隐约听见有一阵闷哼声,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呻吟,声线含糊得叫人耳热,应该是隔壁传来的。他可没有听墙根儿的习惯,但这断断续续的声音确实不太正经。
可这才戌时,就如此急不可耐?
好在声音没持续多久就停了,叶春大约估计一下,也就三分钟。
东屋堆得太满了,显得逼仄,崔景明正打算撤掉一个书架。他搬着一摞书往厢房走时,见叶春脸色古怪,便唤他来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