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心动
顾闲再怎么不甘不愿,也得老老实实接受现实。
叫你嘴贱!
内阁制敕房,就是经手内阁各类公文的地方。
顾闲并不属于制敕房的正式成员,所以写公文之类的事不需要他,他目前只对殷士儋手头的《经济年报》项目负责。
殷士儋许是太久没经手正事了,这会儿做起事来相当雷厉风行,转头就给他弄来个新的牙牌。
所谓的牙牌,就是大明官员用的工牌。尤其是需要上早朝的,那更是必须随身携带,否则你是进不了宫门的。
出入内阁的书吏也有对应的牙牌,经过宫门时都需要拿出来检验。
顾闲此前也有个东宫讲读官的牙牌,方便他进宫给太子讲学。
不过殷士儋给他这个牙牌不仅可以出入宫门,还可以去调阅六部档案。
大抵是给他一个“内阁特别办事员”的身份。
顾闲拿到手里看来看去,觉得是个好东西,麻溜把它串到原来两个牙牌后头(翰林修撰本身也有一个)。
才刚入职没几个月就腰揣三个牙牌,也是没谁了。
难怪每张牙牌上都要写上一句“无牌者依律论罪,借者及借与者罪同”。
要是没这句话,他这么个热心肠真的有可能匀一个给别人应急!
既然人家殷士儋都这么积极了,顾闲也没再矫情,捋起袖子开始干活。
没一会,殷士儋手底下的书吏都被他薅过来了,组成了一个小班底。
只不过这点人手想处理这么多大数据,顾闲觉得还是不够,又掏出牙牌出了宫,直奔礼部寻高仪以及吕调阳。
老高老吕,江湖救急!
你们手里头的庶吉士借我用用成不!
庶吉士,未来的国之栋梁,翰林官的预备人选,待遇十分令人羡慕,不仅五日一休沐,日常起居还有朝廷拨专人照料,平时啥事不用干,课还爱上不上,一天到晚闲出屁来。
你们天天从月头忙到月尾,看着他们过得这么舒服不难受吗?
高仪和吕调阳:“……”
本来不难受的,听你这么说突然就有点难受了。
在顾闲的积极游说下,高仪和吕调阳点了头。不过这不是朝廷摊派下来的工作,所以庶吉士们愿不愿意参与得看顾闲自己的本事,他们顶多是表示同意,不会帮他出面。
顾闲就去游说庶吉士了。
还在担心这个月的策论没有内容吗?来参与《大明经济年报》的制作吧!
别小看经济两个字,它的牵涉面可广了,喜欢农业有农业,喜欢工业有工业,喜欢军事有军事,喜欢搞工程的还能跟工部对接,快来挑选你感兴趣的领域吧!
什么?你不关心这些领域?那你关心东部发展、南部发展、中部发展,还是西部发展?
庶吉士加上榜眼、探花,一共三十来人,里头还真有烦恼每个月功课写什么的,听顾闲一桩桩一件件地抛出课题来,还真是眼睛一亮又一亮。
很快地,不少人都心动了。
最先响应的当然是汤显祖。
没办法,顾闲勒着他的脖子说:“你干不干?不干以后别吃我做的饭!”
汤显祖:“……”
这么冲动做什么?我也没说不干啊!
赶快先把我放开!
也有不想跟着的,比如赵用贤就没有跟,说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有赵用贤起了头,另外几个跟他玩得好或者心里对顾闲有点不服气的也提出自己不参与。
顾闲也不勉强,吕调阳他们都说了,这事儿全凭自愿。
要不是他跟汤显祖关系好,刚才也不会那样和汤显祖开玩笑。
经过顾闲的不懈努力,最终顺利把三十个庶吉士里的十五个给薅走了,还顺便把榜眼张元忭和探花邓以赞给薅上。
这两个都与心学有渊源,在京师时整日结伴去听心学传人王畿讲学。
高拱和张居正是不大喜欢这种讲学风气的,不过殿试时首辅还是李春芳。
隆庆皇帝想着李春芳都去意已决了,在排名方面还是给了李春芳一点面子,自己亲自点完顾闲这个状元后便留下了李春芳递上来的两个一甲。
张元忭十分清瘦,性格与他那个“少为纨绔子弟”的曾孙不太一样,瞧着相当严肃,不是潘晟那种喜欢开玩笑的性格。
邓以赞与他能玩到一块,性情也大差不差。他十分热爱心学,并且自认是王守仁的私淑弟子。
顾闲都没想过他们能跟自己玩一块,不由在心里深入扒拉了一下《明史》关于这两人的资料。
这一扒拉才发现关于他们的记载乏善可陈,大抵都是建言未被采纳之流。
比如邓以赞这个探花郎,据传他向张居正提过很有建设性的建议,张居正不听,他就称病回老家教书去了!
具体是什么建议史书也没提,反正就是张居正这个座主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