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注视着她的眼神中,偶尔会闪过强烈的恐惧与憎恨。
从以上异常,白殇冷静地分析出:她应该与父亲长得非常相似,并且母亲……极其害怕父亲。
生活中的异样仿若埋藏在乐曲中的不和谐音程,使原本欢快的曲调无端增添了些许荒诞。对于寻常的孩子来说根本无法理解这份荒诞从何而来,但偏偏女人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所有异常在她眼里都可以如难题般拆解分析。
很快,事实便证明了白殇的想法是正确的。
安逸的日子还没过多久,一行白衣人便在某天深夜闯入了家门。他们粗暴地将白殇从卧室里拖了出来,带到了一个男人的面前。
男人身材颀长,一身黑衣,行为举止优雅得体,仿若从油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他浅灰色的眸子注视着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很快便厌倦地移开了视线。
“她呢?”男人问道。
“抱歉……”白衣人连忙回道,“夫人在窗前说要跳下去,所以我们……并不敢冒然接近……”
“……哼。”
男人掐起白殇的脖颈,一只手将她拎到了母亲所在的房间。他注视着窗前瑟瑟发抖的女人,说出的话语却是冰冷无情。
“阿言,如果你敢跳下去,我就掐死她。”
被掐住的感觉并不好受,白殇涨得小脸发红,她想要掰开扼住她的那只手,却根本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为什么……”女人不可置信,“她……她也是你的女儿啊……她……她才六岁……!”
“……”
男人不发一言,唯有掐住白殇的那只手越收越紧。看着那张与自己八分相似的面庞,白殇在心底冷笑。
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妈妈……”白殇将视线落到了女人的身上,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妈妈……好疼啊妈妈……救救我……妈妈……”
“……”
在死亡与女儿之间,女人最终选择了相伴六年的女儿。她自愿带上枷锁,重新回到了男人为她准备的华美囚笼中。
……
……
父亲似乎是某个组织的高层研究员,手中权势极大。女人被他囚禁在一栋装修精致的别墅中,仆从众多,戒备森严,不论是美食还是珠宝一应俱全,俨然就是一只被囚禁在金丝笼中的百灵鸟。
从那以后,白殇再也没有听到过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她站在房间的阴影里,日日看着女人以泪洗面。
只要有时间,男人就会过来。母亲从来不会给父亲好脸色看,但男人并不介意她态度恶劣,他就像个计算精密的仪器一样,一向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每到这种时候,白殇都会偷偷躲在门外,听着屋子里传出来的动静。有时候她会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天地。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学到了学到了。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出现也可以让她这样为所欲为的人呢?
白殇在别墅里住的时间并不长,大概有一年左右。哪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女人都曾骗过重重护卫,逃出去过一次。
……虽然最后还是被抓回来了。
对于逃跑的爱人,男人毫无怜惜。白殇坐在门外听着屋内女人的哭声,一坐就是一整晚。
天亮了,朦胧的微光从窗外渗透进来。白殇缓步走进房间,注视着坐在床上衣衫不整、身上满是暧昧与伤痕的女人。
“妈妈……”
“……”
“妈妈……”白殇爬上床,跪坐在女人面前,她双手捧着对方的脸,强行让她直视自己。
“妈妈为什么总是想要逃跑呢?”
“……?”
“爸爸应该是很爱妈妈的吧。既然如此,那妈妈为什么还要逃跑呢?”
“……你在……说什么……?”女人的声音颤抖了。
“爸爸一直在掠夺你……侵犯你……掌控你……监禁你……你瞧,他是多么的爱你。既然如此,妈妈为什么还是总要想着跑呢?一直乖乖待在这里不好么?”
“……你竟然觉得……他爱我?”女人的神情逐渐染上绝望。
“是啊。”白殇一向冷漠的小脸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爱就是掠夺与侵犯,操纵与掌控。如果不爱,那连路边的垃圾都不如,就是因为他爱……”
砰——!!!!
“咳……咳咳……”
白殇坐在灰尘中,满身狼藉。就在刚才,虚弱的女人直接拽起床边的台灯杆,狠狠地朝着她身上抡去。不到七岁的白殇顿时被打飞,她后背重重地撞到书架后摔落在地,书架上的书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不断砸着这具幼小的身躯。
“你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女人目眦欲裂,白殇从来没见过母亲如此愤怒的样子。
“你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是他教你的?你也觉得他是对的?!是我不自量力……不知好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