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也勉强算宾主尽欢。
闻人彧一派主人姿态, 与桑芜坐在了主位。
长桌竖于厅内,他们二人坐在上首,晁璃与牧沣就只能坐在两侧。
晁璃不满, 身为君主, 他怎能坐在臣子下方。
他可到哪都没做过这样的位子。
况且牧沣抢先坐在了桑芜那一侧,他就只能坐在闻人彧下首了。
这成何体统!
他盯着闻人彧的位置, 道:“丞相, 这不妥吧?”
桑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他们几人在她面前都没摆过架子, 她与他们相处时也从未在意过那些节礼。
她好奇问:“你怎么了?”
突然打起官腔,听着阴阳怪气的。
闻人彧帮桑芜舀了一碗小吊梨汤, 才淡淡道:“陛下可是用不惯这乡野庄子上的清粥小菜, 不若还是回宫里去?”
桑芜咬了一口烤的外皮酥脆的乳鸽, 又尝了一口甜汤解腻,闻言为厨子鸣不平:“不会吧, 我觉得挺好吃的。”
想了想又道:“若是没有你爱吃的,叫厨房再做几道就是。”
若不知桑芜脾性,只怕都要以为她是与闻人彧一唱一和在嘲讽晁璃。
一侧的牧沣用餐碟帮她将烤乳鸽拆分成小块, 头也不抬道:“没事,阿芜多吃些, 别管他。”
原先平静的局面就是因这厮耍手段争宠打破的,牧沣只觉他活该。
晁璃只觉心梗, 气都要气饱了。
他隐忍道:“阿芜误会我了, 我只是觉得今日天色也不早了, 又下了雪,不如我留下来陪你多住一日,明日再走也不迟。”
闻人彧叫他不痛快, 他又岂能让他如意?
已是午时,窗外又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
这时回城,下山时马车轮子的确容易打滑,人也会受冻,晁璃的提议合情合理。
桑芜自是没什么意见,她看向闻人彧,还不知他是怎样安排的,就问:“今日的确不便回城,阿彧,你觉得呢?”
闻人彧能说什么,他只觉晦气极了。
若没这二人,他与阿芜自是想待多久待多久。
“我都依阿芜的。”闻人彧依旧笑的温柔和煦。
“那就叨扰了。”难得见他吃瘪,牧沣心情舒坦些许。
见他们没再争锋相对,相处融洽,桑芜也放下心来。
不过她显然放心放早了,这三人聚一处,眼下落雪,又没什么事做,一闲下来,可不就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桑芜顿时警铃大作,恨不得立即给他们找些事做。
正想着,就听晁璃道:“听说这院子里都是温泉,阿芜,下雪天泡温泉正适宜,我陪你去吧。”
这话一出,另两人也都看了过来。
闻人彧没想到他能这般没脸没皮,这可是他的庄子。
桑芜昨日才泡过,眼下身子还酥着,察觉到另外两人的视线,连连摇头。
她傻了才会去。
“不了,我怕冷,你自个去吧。”
可她都不去,晁璃又怎会去。
于是屋子里再度安静下来,几人坐在茶厅大眼瞪小眼。
牧沣看出桑芜有些不自在,便主动开口,只是几人之间实在没什么可聊的。
他将话头转向闻人彧:“你一口气抓了这么多官员,原本各层级与地方就缺人,如今更是处处是空缺,这可不是好事,你到底想做什么?”
似乎是有些意外他的敏锐,闻人彧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淡淡一笑:“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既然有空缺,那便拟定考核,选拔人才,让能者居之。”
闻人彧受够了与那些蠢货共事,那些屡屡让他事倍功半的酒囊饭袋,早就该滚蛋了。
“你这是在撬动那些世家的根基,”晁璃沉声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何尝不明白闻人彧的意图,此举对于大周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他心中又何尝没有抱负,自然是赞同的。
但他更清楚,若要废除举孝廉的旧制,改为凭真才实学选拔官员,将会遭遇多大的阻力
哪怕书籍文墨都被世家牢牢掌握着,论才学他们族中子弟更有优势,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往后呢?
世家子,烂泥扶不上墙的可不在少数。
届时百舸争流,不进则退,天下万万人中天才何其多,这些生在富贵乡的世家可再也不能稳坐钓鱼台了。
牧沣也有些惊讶,他问:“你是想,不论出身,只论才干?”
他出身乡野,与桑芜是彻彻底底的底层百姓,他比谁都清楚,阶级的固化有多严重。
不是世家出身,几乎与仕途无缘。
即便捐银子,也只能得个芝麻大的小官吏。
“当然,”闻人彧施施然沏了一杯茶,隔着氤氲的茶香看向桑芜。
“阿芜曾经问我,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