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匠局出来, 朱笑笑沿着水泥路往回走,宋应星给学徒取学名这事他早有所闻,但凡在夜学考过及格线的学徒宋应星都会给起个学名, 算是正式从杂工升为匠师的标志。
只是陈二狗这名字改得实在太巧,与大数学家撞了名, 要是再把蒸汽机搞成了,陈景润必定要青史留名的,到时就该后人来惊叹这份巧合了。
张居正散朝后在坤宁宫批阅户部呈上来的秋粮预估折子, 听见他进门的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见他这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搁下笔问他可是遇着了什么新鲜事。
朱笑笑在她对面坐下, 将陈二狗改名陈景润的事说了一遍。
张居正没弄明白笑点在哪, 只是看他这般开怀,跟着赞了一句:“宋先生取名自有章法, 景者日光也,润者温泽也,想来宋先生很看重他。”
朱笑笑收敛了笑意, 正色道:“确实, 这些年轻学徒再磨几年便都能独当一面了,工匠局攒下来的技术底子比朕预想的厚实得多,只是这些新东西造出来了,外头的人却大多不知晓。”
江南新报在南京办得风生水起,焦竑那帮学生把报纸送到了各府各县的工会与合作社手里,连苏州的织工都能读到朝廷的新政章程。
可京城这边呢?除了一份邸报, 百姓能读到的无非是些老掉牙的官府告示,他想趁着驿路修缮的契机在京城也把报纸办起来。
张居正闻弦歌而知雅意,伸手替他斟了一盏茶推过去, 含笑道:“陛下既这般高兴,不如趁热打铁再办一份报纸。江南新报开办至今,江南士林的风气已颇有改变,京城这边虽有邸报,却只传抄朝廷谕旨与官员迁调,民间百姓想看也看不着。不若在京中另办一份仿江南新报体例的报纸,不拘朝廷政令,市井新闻、海商行情都可刊载其上,让百姓知道朝廷在做什么,也让朝廷知道百姓在想什么。”
朱笑笑听她主动提起,便顺水推舟道:“此事朕也想了许久,京城乃天下首善之地,消息比江南更灵通,读者也比江南更多。报纸的名字朕都想好了,就叫京华时报,分作四版,头版刊载朝廷谕旨与新政动向,二版刊载各地新闻与海商行情,三版专设读者来信与失物招领,四版连载话本小说与杂谈随笔。”
张居正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当下也不绕弯子,径直问道:“陛下打算让谁来主持?江南那边是焦竑焦老先生在管,他倒也得心应手,只是总不能让焦老先生两头跑。
朱笑笑沉吟片刻,道:“焦老先生年事已高,确实不宜长途奔波,朕想挑几个得力的年轻翰林来办这份报,总纂人选,朕看文震孟就不错,此人状元及第,那些老学究总不会太排斥。”
张居正微微颔首,文震孟是她亲点的状元,自然知道此人才学品性都属上乘,便道:“文震孟自入翰林以来一直跟着来宗道编纂实录,性子沉稳从不张扬,让他来办报倒也合适。只是他从未办过报纸,头几期恐怕手生,不如从江南调两个有经验的编辑来京中带一带,再从秘书处抽调几个伶俐的内监充作校对与排版,等班子搭起来了再让文震孟放手去做。”
朱笑笑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秘书处这两年把奏折摘录编得愈发精练,排版校对的事交给他们比交给那些老翰林还利索些。”
两人又就报纸的投稿审核制度议了一阵,张居正建议凡涉及朝政的文章须经秘书处初审之后再呈内阁复核,确认无误方可刊发,市井新闻与小说连载则由文震孟自行审稿,不必层层上报以免延误时效。
读者来信一栏须隐去来信者真实姓名与住址,只以笔名或编号代替,免得有人借此挟私报复。
议到最后,朱笑笑兴致勃勃地安排上了:“四版的小说连载留出个位置,朕打算写个话本子。
张居正闻言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惊奇道:“陛下还会写话本子?”
不务正业又要有新方向了?
朱笑笑理直气壮道:“皇后莫要小瞧人,朕遍览群书,不敢说文采斐然,总归不至于狗屁不通。”
张居正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再追问,只是笑道:“那臣妾便等着拜读陛下的大作了。”
却说文震孟接到调令时正在翰林院编修实录,当即捧着那卷抄了一半的旧档愣了半晌。
他倒是看过家人捎来的江南新报,但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派去办报纸。
同科的陈子壮在一旁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文年兄莫慌,焦老先生在南京办江南新报,如今已是士林清流人人敬重,年兄此去说不定也能名垂青史。”
文震孟苦笑一声,将手中那卷实录小心翼翼地合上,主动往乾清宫求见。
朱笑笑在东暖阁见了这位新科状元,将办报的初衷与京华时报的版式设想细细说了一遍。
他好歹是在国企上班的,虽说新媒体兴起纸媒渐渐淘汰了,但报刊订阅可以算是政治任务,就算没人看也期期不落。
朱笑笑常去薅这些旧报纸当草稿,或者拿来铺桌面,忙累了偶尔也看两眼放松一下,对排版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