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鬟似乎有些不自在,被拉着坐下后,拘谨的问道:“您唤奴婢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顾柔儿打开随身的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玉镯子,不顾这丫鬟的反对,用力给她套上去,道:“哪有什么事儿?就是想同你说说话,你跟在萧寒身边伺候许多年了吧?月季。”
这丫鬟名唤月季,是萧寒府上的丫鬟,顾柔儿以前就认得,刻意同对方留了点联络,今日正好约出来。
小丫鬟瞧着手上的镯子,很是受宠若惊。
这镯子成色极好,是之前顾柔儿在侯府的时候,李千姿赏给她的众多首饰之中的一个。
李千姿对她确实大方,这镯子拿出去能卖个小千两,所以后来私奔时候她就一直戴着,本想在私奔的时候拿去卖了、换点银子,用来过日子,谁能想到,兜兜转转,这镯子被她拿来贿赂拉拢萧寒身边的丫鬟。
“是,奴婢十三岁的时候,就被夫人指派去伺候公子了,现下已经有三年了。”月季回道。
顾柔儿拍了拍她的手背,声线轻柔道:“我唤你来,一是真看你喜欢,心里将你当妹妹看待,二来,也确实是有点事儿想问过你。”
月季忙不迭道:“姑娘对我这般好,有什么话尽管问便是,月季知无不言。”
顾柔儿便问她:“最近萧寒都在做什么?”
那小厮说的话,顾柔儿信但又不全信,总要想方设法自己来再打探一遍才行。
但月季回的却和那小厮相同:“公子在读书。”
顾柔儿又问:“最近,府上可有在筹办婚事?”
月季又回:“有,大夫人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聘礼那头也早早都备齐了,只是这些时日老夫人的寿宴将至,大夫人一时抽不开身,才没有来下聘。”
顿了顿,月季似乎是有些疑惑,问顾柔儿道:“顾姑娘为何要问这些?”
顾柔儿为何要问这些呢?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萧寒一直没来找她,也许是因为婚事一直卡着不曾有人推进,也许是因为女人那点古怪的直觉,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些萧府的事情。
“无碍,我就是随便问问。”顾柔儿定了定神,转而对着月季笑道:“你回去之后,若是府上有什么新动静,提前告知我一声。”
月季低声应下。
随后二人又说了几句话,月季便告退。
“你还要当差,我便不留你了。”顾柔儿又重新点了一份糕点打包,让月季带回去:“分给你的小姐妹们解解馋。”
她手里有侯府给的嫁妆,还有萧寒之前放她这里的私房,一份糕点钱还是有的。
月季还想推辞,又被顾柔儿握住手,道:“我把你当亲妹妹看,你何苦推辞这些?日后到了府上,我便可以日日和你相伴,听着都欢喜。”
见顾柔儿言辞可亲,似乎又想到了日后她们还要在一个府上过日子,月季便略有些腼腆的接了糕点。
月季离开茶楼,要回到萧府的时候,顾柔儿还笑眯眯的叮嘱她:“我寻你出来的事情不要告诉旁人——这是你我之间的小秘密。”
月季还是那一副腼腆听话的样子,顾柔儿说,她便老老实实的点头。
随后,月季从茶楼出去,回了萧府。
但月季回了萧府之后,却并不曾听顾柔儿的话将此事隐瞒,她到了萧府,第一件事就是见萧夫人,将顾柔儿请她去了一趟、送她镯子、给她糕点、和她打听事情的事情说了个干净。
她是萧夫人派去给萧寒的丫鬟,本身就是萧夫人放在萧寒身边的眼睛,虽然是伺候萧寒的,但是她本身还是萧夫人的人,所以有什么事儿,她都是先跟萧夫人说,然后由萧夫人决定她跟不跟萧寒说。
萧夫人当时正忙于筹备老夫人的寿宴,听到是关于顾柔儿的,硬是从百忙之中抽出来点时间,听了听月季的话,听完之后,见没有什么紧要的,便摆了摆手,叫月季下去。
后宅里的女人,有些手段很正常,更何况顾柔儿是那样有心眼的女人,萧夫人没有放在心上——顾柔儿要真是个柔弱无骨,毫无心机的女人那才怪了!
萧夫人没有特意叮嘱,那意思就是可以和萧寒说,所以月季去书房中和萧寒求见。
——
她打算禀告“顾姑娘私下约见”的时候,萧寒正在书房中抄书,小厮在一旁给萧寒研磨。
书案上摆了一本本厚厚的书,摞叠在一起,书案角落上摆着的砚台中正躺着些许墨汁,淡淡的墨香从墨条之中流淌出来时,小厮正在一旁和萧寒说府上的事。
“这些时日,大爷跟大夫人闹了些别扭。”小厮道:“二公子也到了娶妻的年岁,大夫人想给二公子找个小门小户的嫡女,大爷却嫌没出身。”
二公子,也就是萧玦。
“哦?”最开始听见这话的时候,萧寒还没想到他自己身上,只道:“爹说什么了?”
小厮纠结两息,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