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缘 就能水到渠
“你宁愿给我守一辈子寡?也不愿意现在和我好好在一起?”
萧彻怎么也想不明白, 眼底全是倦意,“隐章,人是真的会死的, 我们都会死的。一死, 就什么都没了。若我哪一天真的死在战场上, 你即使给我守一辈子, 又有什么意义?”
在战场厮杀十几年, 死人他见得太多了, 摞在一起,跟柴火垛似的, 分不清哪个是将军哪个是伙夫。
死了,就是一堆骨头。
“你是怕我死了,留下你和孩子在世上受苦吗?”他声音发紧,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我会把所有事都安排好,绝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半分委屈。”
他声音低下去, 像在求她,“你心里有我, 我心里也只有你……我们一路走到今日不容易, 你真的舍得推开我吗?”
舍不得啊。
隐章哭得止不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了好几次唇,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哭音。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烫得他心口一缩一紧地疼。
萧彻喉头动了动, 攥着她的手紧了又紧,“你要实在怕,我们这两年不要孩子,就我们两个过, 好不好?”
隐章泪眼看他,“不要孩子?”
“不要了,只要你。”
“萧彻,我不值得……”
萧彻看着她,“值不值得,我说了才算。”
他见过的美人不少,也早就过了会为一张脸失神的年纪。
可去年三月三,他躺在假山上的亭子里,只听见她的声音,便心痒难耐。
待从假山下来时,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真的只有一眼。
他整个人便像被什么定住了。
心里无端发慌,跟中了邪没什么两样。
之后更是频频想起她,梦见她。在他还没彻底弄懂自己的心意时,他便已对她情根深种了。
何其有幸,他多年积在心底连自己都说不清的那份念想,忽然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到了他的面前。
像是上天也不忍心他多年孤苦,想赠他一份圆满。
所以什么值不值得,他不在乎。
他只要她。
隐章哭得眼睛红肿,却始终不肯松口。萧彻把她搂进怀里,“我不催你,你回去慢慢想,好好想。我等你,多久都等。”
他低头吻她,心里跟刀割似的,停了一瞬,才哑着嗓子道:“下个月就是你的生辰,让我好好给你过一回,成不成?”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遇上了,可我要不起。”隐章抬头看他,泪还挂在脸上,“萧彻,不是只有男人才有野心的,女人也有。我不要你迁就我,我要堂堂正正走到你身边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哑却格外执拗:“你原来想要什么样的妻子,不要为了我降低门槛,我会努力去够。你也不必等我,只管去过你的日子。等我有一天觉得自己有勇气站在你身边了,我自会回来找你。”
“就不必给我过生辰了,以后有缘分再说吧。”
萧彻看着她,“那若是我找了别人呢,你还肯回来吗?”
隐章轻轻抱住他,“人是会死的,人也是会变的。说不定到那时候,你会觉得我不过如此,躲着我都来不及呢。”
有了新人,旧人便也不算什么了,到那时你也不会在意我肯不肯回来了。
可能还会和身边人说,我今儿看见她了,真奇怪,这样寻常的一个人,以前怎么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呢?
次日,覃兆年来的时候,萧彻正倚在窗前喝酒。
落拓,潦倒,眼角眉梢都挂着疲态。
覃兆年见他这个样子,就什么都明白了,问他,“折子呢,批好了?”
萧彻没回头,又灌了一口,“在桌上,自己拿。”
覃兆年拿了折子,打开扫了一眼,又合上收进袖子里。
在一旁坐下,“还好吗?”
萧彻扯了扯嘴角,“不好。你很得意吧?”
覃兆年叹了口气,慢慢开口,“隐章来我身边的时候,才六七岁。很瘦,比妹妹还要瘦。细伶伶的脖子支着个头,风一吹都怕她撑不住,瞧着叫人心里发紧。”
“不会笑,也不怎么说话,给什么吃什么。我那时候不懂事,拿茱萸给她吃,想着她咬一口就该吐出来。可她没有。辣得满头大汗,却一声没吭,全咽下去了。”
“你不知道,她吃过许多苦。她已经足够喜欢你,可越是喜欢,越不敢要你。这不是你不好,更不能怪她,只能说造化弄人。”
萧彻冷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口酒,“她足够喜欢我,却不肯留在我身边。她愿意跟着你南下,又算什么?”
“你不必对我敌意这么大,我今日来,不是来看你笑话的。”覃兆年摇了摇头,“她将我当哥哥,当亲人,亲人是断不了的。何况,我们还有妹妹。这令她觉得安心。”
“我当然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