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鼻子里忽然流出一股暖流,血红色的液体滴入不锈钢盆,很快便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几乎是在血流出的瞬间,驾驶区传来一阵机械音。
伊诺:[⊙⊙]
伊诺:ヾ[????]????
“没事伊诺,只是流鼻血而已,爸爸没事。”季理说着,仰起头止血,凭感觉拧干毛巾擦干手,再扯卫生纸堵住鼻孔。
直到鼻血被堵住擦净,伊诺才安静下来,只是表情依然满是担心。
伊诺:[????]
季理见状,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瓮声瓮气地安抚:“只是空气太干燥,鼻黏膜破裂而已。没事,放心啊。”
伊诺:[????]
看着伊诺放下心来蹭手,季理既觉得窝心,又有点心虚,因为伊诺会这么担心,纯粹是被他之前的反应吓到了。
在安全区时,季理一直带着围巾口罩和防风镜,把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等回到房车开了暖气后,才一层层解开束缚。
谁知脱下口罩时,他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一股异常的拉扯感,口罩似乎和皮肤粘在了一起。
本以为是呼出的水汽凝固造成的,一看后视镜才发现,是血。
他不知什么时候流鼻血了,因戴着口罩没有沾染围巾,却涂得脸颊嘴唇下巴上全是干涸的血痂。
这种堪比凶杀案被害者的惨状,很难不让人发散思维,尤其是他一没受伤,二没病痛,只是逛了个街就变成了这样。
辐射、绝症、命不久矣的猜测一个接一个,季理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个半死,一边用湿纸巾擦血,一边泣不成声。
他才十九岁,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初吻初夜都没送出去就被游戏抓到这么个破地方,天天游走在生死边缘就算了,现在居然莫名其妙地就要死了。
哭得正伤心时,耳边传来嘟嘟嘟之歌,季理一抬头,就看到伊诺扛着小伞满脸担忧。
如果说,一个人伤心时的悲痛是十分,那么被别人安慰时的悲痛就是二十分。
悲从中来的季理绝望又委屈,一把抱住小机器人,哭得肝肠寸断。
“伊诺……我不想死…我妈遭了那么多罪就为了给我留句话……我要是死了…怎么对得起她……”
“我才十九岁……还是个处男……恋爱都没谈过…死之前至少让我摸一下八块腹肌是什么触感啊!”
“还、还有我家的房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真的不想死啊!”
哭嚎间,鼻腔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一股暖流落下,真好滴在了伊诺的显示屏上。
季理:“……”这个感觉是?鼻黏膜破裂?
再动动鼻子,甚至能听到鼻黏膜过于干燥,被撕扯的声音。
破案了,不是什么绝症,就是空气太干燥导致鼻黏膜破损。
他之所以没察觉到这件事,是因为出生在一根香蕉放久了都不会腐烂,只会变成干尸的京市,早已习惯这样的干燥环境。
其实细想想也对,这个星球常年处于冬季,空气里原本的水汽早就凝结成冰雪落下,如此低的温度水根本不可能蒸发,水循环早就崩溃了,空气极度干燥不过是副产品而已。
只是……
季理从手环里拿出第二台加湿器,加好纯净水打开开关,看着细密的水雾喷洒在空气中。
一开始的那些降雪去哪了?
气温下降总有个过程,在初期肯定会导致全球大降雪。这些雪覆盖在地表不会融化,反而会因为之后的持续低温,成为坚不可摧的冰层。
也就是说,理论上来说,这个星球现在应该是个冰球才对。可实际上,地面没有一点冰,只有江河湖海彻底冻结。
季理想了一会没想明白,只能暂时搁置疑问,拎着伊诺上床睡觉。
明天就是伪装卡效果持续的最后一天,得在倒计时结束前补上。
将这件事提到待办事宜第一位,季理跟伊诺道了声晚安,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季理带着他雄心壮志的游击计划,开车上路。
在他看来,那么细小脆弱的一株草,繁衍期能喷出上万草籽,又能附着任何物体,哪怕原住民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总会遗漏一二。
可是连着在荒野上跑了三天后,季理认命了。
真的是一株也没有啊!
怎么会清理得这么干净?!难不成原住民有什么特殊的检测手段?
季理无奈,只能拍拍伊诺。
“伊诺,导航回安全区,我们去找老朋卡。”
伊诺:[????]ゝ
小小的显示屏上豆豆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的地形图,以及一个小红点和箭头符号。
季理顺着箭头符号调整了行车方向,开两三个小时就要停下来休息一阵。不是他矫情,而是伊诺需要时间缓冲,才能导航下一段路。
季理猜测是因为小机器人的算力有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