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明月当空,张府处处披红挂绿,好不热闹。
语青此次乃头一遭到张府,站在府门口,一脸局促。崔闻仲此时已下了马车,人正立在她身后,看她如此形状,跟到她身后,默默攥紧了她的掌心。
他不知他这一握,倒叫语青更加没来由的反感他。
她并不想接触关于张文远的一切,更不想见见他。
就在这时,张文远已迎出门来,看见崔闻仲,立马堆笑迎上前来寒暄。
他待崔闻仲颇为客气,想来是以如今崔闻仲的身份地位,他并不敢对其无礼。
语青跟着两人进了正门,庭院中仆从众多,见他们一路走进来,纷纷垂首敛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或许就是独属上位者的压迫吧。
正堂上早已摆满了碗筷,张文远让了几次,崔闻仲到底没客气,大喇喇坐到了主位之上。
饭菜接二连三摆上来,语青跟着吃了一席,看他二人聊的痛快,又不好打搅,只好垂首立在崔闻仲身后,不动声色。
“你看看我,光顾着同大人聊天了,都忘了宋姑娘了。”
张文远说话停顿之间,不知何时他身后已露出一张女子的脸,容貌昳丽,粉浓脂香。
“这是我远房表妹,前几日刚到金陵,宋姑娘若不嫌弃,可叫我这表妹陪你到处转转。”
崔闻仲也跟着回头,低声询问她,“你不是老嫌在家里闷的慌么,不如就同表妹去转转,就当散散心。”
语青也不想待在正堂,只好点点头。崔闻见状,果然一脸心满意足。
这一刻,语青清楚的知道,他当她是什么。不过是豢养于笼中的鸟,随手捻来的一朵花,说来说去是逗他开心欢心的物件。
她十分听话地跟随张表妹走出正门,心里越发苦涩。就在这时,张表妹却转身拉过她的手,满脸堆笑,“宋姑娘可能不晓得吧,我表哥府上可大着呢,要是没人陪着一个人很有可能都迷路呢。”
语青跟在张表妹身后,看她走姿扭扭捏捏十分轻浮,料定她并非张文远的表妹。事实也正是如此,此女名唤翠仙,乃勾栏瓦舍之流,往日同张文远相好,今日是被张文远硬拉来滥竽充数的罢了。
权贵之间的把戏,有时要比想象的更为不堪。
语青唯唯诺诺的样子叫翠仙十分不耻。毕竟成见一旦形成,便再难根除。
“姑娘同崔大人到底是哪种关系?”翠仙回头一问,说完后又觉得自己似乎多嘴了,急着拿帕子掩住口,“我就随口一问,姑娘若不想回答,就算了。”
语青同她绕到后院,视野有些不佳,所以两个人走的一直很慢,她停在一处假山前,驻足停下来等语青。
她没料到待语青气喘吁吁跟上前后,并没生气,而是半开玩笑的语气,“是不是你们都认为我是崔闻仲的人?”
翠仙一听这个倒奇了,这阖金陵城上下谁人不爱崔闻仲权势滔天,模样俊美,而眼前这单薄瘦弱的小户之女竟有这番说辞。
纵使翠仙在人精中厮混已久,也没见过宋语青这成色的,不觉哑然道,“照宋姑娘这话莫不是咱们崔大人高攀了?”
语青微微颔首,“这世上本没有谁必须要依附着谁,总之,我和崔闻仲之间很复杂,一时真的很难讲的清楚。”
翠仙听她说的模糊,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心道,这世族大家男子的婚事大多是父母做主,像宋语青这种身份的人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说不定两人不过是临时凑一处的野鸳鸯,将来还说不定怎么样呢。
这么想,想来坊间那些传闻倒也说的通了。翠仙不咸不淡又打量了语青两眼,眉梢一挑,身子一斜,心下不由又轻看了语青。
语青仿若听不懂她这些弦外之音的样子,趁热打铁询问对方,“敢问姑娘是张大人哪种连襟表妹,我可听说张大人可是贵妃娘娘的外甥,那您同贵妃娘娘……该不会也是亲戚吧?”
八竿子打不着!
翠仙话刚要说出口,却突然想到了自己今日的身份,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她干笑了两声,急着否认,“不不不,我干姨母是张大人母亲的堂妹,同张大人还算勉强攀亲,至于贵妃娘娘,我怎敢同她老人家攀亲呐。”
语青很快从她张皇失措的样子中找出漏洞,跟着赔笑道,“也对贵妃娘娘身份矜贵,有张大人这样的亲戚帮衬着总也轻松许多。”
翠仙不知她话里有话,跟着也是一叹,“这倒是,若不是有这这帮子人帮衬,贵妃娘娘如今日子也不好过。”
语青静静凝视着对方,听她语之间不离张贵妃,心道贵妃娘娘或许真的与崔闻仲之间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