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小挽行就慢慢地飘了过来。
她的身子还微微往后,像是随时准备逃跑,但她的小鼻子已经把她出卖了。
明明想凑近,又不敢靠太近。
香得不清醒了,只想吃。
她的胃已经彻底投敌,正在用咕咕的叫声向敌军发送自己的坐标。
宁玄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就往门框后面缩了半寸,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灰蒙蒙的眼睛。
美食诱引恶堕成功。
这何尝不是一种调教呢。
虽然诱奸不是他的风格咳咳。
他对小挽行是真心的,只是顺便调教一下。
再说了,他现在要是敢碰她一下,她能当场跳起来用门框撞自己的头。
“过来坐。”宁玄把两盘菜端到餐桌上,又盛了两碗饭。
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放在对面。
安挽行还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攥着卫衣的下摆,把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坐过来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餐桌旁边了,看着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还有那盘炖得软烂的牛腩,喉咙轻轻滚了一下。
但她没有拿起筷子。
她在想自己还有什么。
抽屉里还有没有零钱,书包夹层里还有没有硬币。
一部旧手机,屏幕摔裂了一个角,卖不了几个钱。
可以抵饭钱吗
“想什么呢,快吃啊。”
宁玄已经拿起筷子了。
安挽行缩了缩小脑袋,往后退了一步。
脚底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差点没站稳,然后她转身就要往沙发的方向跑。
不敢吃。
她没有东西可以交换了。
“不许动。”
宁玄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安挽行被他拉住之后整个人就僵住了,不敢往前跑,也不敢回头看。
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四条腿还保持着要跑的姿势,但身体已经不敢动了。
“我我没有钱了。”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在跟自己坦白一桩罪行。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光着的脚趾,脚趾在木地板上轻轻蜷了一下。
“你爹给过了。”宁玄说。
安挽行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两千万,”他又补了一句。
安挽行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才不要”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睫毛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是他妈妈也就不会死了。
就死在她的眼前。
她放学回家推开门,也再没有人应她了。
所以她才不要他的钱,一分都不要。
他寄回来的每一分钱都是假的,是迟到的,是换不回她妈妈的命的。
宁玄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岳父大人你确实有点出生了。
“这顿不是他的钱,”他把椅子拉开,把安挽行按在椅子上坐下。
“是我的钱,就当是之前的赔礼道歉了。”
之前翻她书包,扔她药瓶,还在校门口堵她。
能道歉的事情多得很。
安挽行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绞着卫衣下摆。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赔礼道歉。
明明是她砸了他。
书包里藏了一块砖头,砖头都碎了,他头上肿了一个鸡蛋大的包。
明明是她吃完了他的饭。
昨天吃了四大碗,今天还想要再吃。
为什么反而是他道歉。
“你不想去见你爹吗,我帮你打他。”
宁玄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筷子。
不重要了。
她只是觉得很累很累。
“不吃完饭,你怎么和安家那些人继续斗。”
宁玄看她还是不动筷子,声音放缓了一点。
“不然”
他故意停了一下。
安挽行的睫毛颤了颤。
“我我会还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