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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人不寄希望(5 / 6)

出牛皮纸,写下自己给的分数与评语。

齐刷刷的六七分。

十二巫对她的天赋表示了高度的肯定,她未来可期。

别的不提,懂的都懂。

苏聆兮却很开心,大松一口气,除了点香术的课程,其他的合格就是万事大吉。她早将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不知为何十二巫还记得,他们翻出了牛皮纸,有的出门没带在身上,就补做了一张。

有人在原有的牛皮纸上划去了原来的分数,在旁边补上了十分。寄语下又添小字,从前是觉得这小孩太欢脱了,十几岁确实不是当十二巫的年纪,性子都没定呢,如今他写苏聆兮平平安安,喜乐顺遂。

下一张,下下张,全是十分。

苏聆兮紧紧抿着唇翻到最后一张,是西樵留下的。百变女巫当面话少得可怜,可一旦到了纸上,话都不够写,恨不得将所有的美好词语都往她身上丢,她说苏聆兮认真,负责,有原则,执行力超强,是当之无愧的满分十二巫,翻了个面话风一变,说她的可爱无人能比,是未被发掘的冷脸萌。

此举或许没有作用,但如果十二巫还算一种荣耀,他们希望做得最多,做得最好的那个获得最真心的称赞与喝彩。

苏聆兮不敢多看,她将牛皮纸放到手边,跪坐在地上,来回擦拭着镜面,石化已经到了张谨之脸部,只剩一双温柔悲悯的眼睛,好像在等待什么。苏聆兮突然明白了,深吸一口气,哽声道:“你放心,西樵那边……很顺利。”

“我看到了连星阵露真身。果然很强。”

张谨之放心了,嘴巴处的石纹动了动,露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放逐是人世间最为残酷的刑罚,无人的次元空间里,人风化为石子漫无边际地游荡,千年万年,不能说话不能动弹甚至不能呼吸,时时处在黑暗与窒息的痛苦里,与死亡无异,可比死亡更难熬的是,因为生机尚存,又算不得彻底死亡,人的思维还在。

直到被活生生耗死。

他煞费周章,调换妖邪的计划,不愿让西樵受这样的苦楚折磨。

文字反应一个人的内心,西樵心思细腻敏感,思维跳跃,会联想出许多不好的东西,内心丰沛的人往往害怕寂寞。思来想去,张谨之认为自己是十二巫中最合适的人选,谁让他是扶乩术术士,有想不完的命运,天地,大道。

远处江子遇与梁笑几人狂奔过来,面色煞白以膝盖擦地跪伏在镜子边上,江子遇语无伦次,五指颤颤地从怀里掏东西,掏了几回没掏出来,方原见状劈头盖脸帮他一摸,摸出了茶饼,一只绣着茶花的香囊与浮玉一些家常的小物件。

他们是做这件事去了。

“别,别别别。”看到这些东西,江子遇醒了,他牙关发颤,眼泪流了满面,举着东西递给张谨之看:“哥,谨之哥,不不不,师伯,师伯,你看,我们找到了茶茶姐,这是她做的茶,还有她给你的香囊,她过得很好,家里的茶山也好,大家很关照她……哥你别闭眼,你看看……太晚了……我来得太晚了。”

我做得太晚了。

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张谨之不语,笑容扩得更大。石头覆盖了他全身,石纹环绕上镜子前后,外面的人再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江子遇失声痛哭,梁笑无助地捂住了眼睛,方原面色空白,抱头蹲了下去。

连下三柱香不成功,苏聆兮只好撒手,定定看着天空,叶逐叙走过来,将肩头递到她腮边。

四下死寂。

事到如今,谁还不明白,册本上说的都是真的,十二巫究竟因什么被罚,这么多年为什么奔走,又为什么而死,终于真相大白。

俞青山将西樵平放在地面,他久久地,久久地看着那张脸,突然问:“苍芜第十二道的考验,就是十二巫的使命,是吗?”

众人朝他看去。

能回答他问题的人全不在了,可有一人站了出来。那是位挂名的副城主,平时不太管事,但很受尊敬,在当这个城主之前,他的身份特别,是上一任的十二巫。

“我不知道。”当选十二巫是很久远前的记忆了,他回忆:“我们那届宽松,名额间的竞争不大,我上任得顺利。可当时走第十二道时,我亦心存疑惑,比起前十一道的残酷惨烈,十二道只是一场没有危险的幻境,设置这样的考验,轻松过头了。”

是。

所以久而久之,历任十二巫传下来的经验都是,十二道并不危险,好像就是摘取胜利果实前要走的一个仪式,它不影响前面的名次判定。它无关紧要。

可真的无关紧要吗。

隔了好一会,此人问俞青山:“幻境中,你选了什么。”

俞青山眼睛没有从西樵身上挪开,声音里抑着很深的东西:“我选了自己。”

他不知在问谁:“我选得不对吗?”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有欲望,有野心且会为此不懈努力,持之以恒追逐。不为达成目的丧心病狂,全靠努力与天赋,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什么不对?谁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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