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众生的精致枷锁。直到长夜褪尽,天光如瀑,倾泻在每一个重获新生的灵魂之上。
当工作室众人在早上八点忙完布展,往外看时,展厅外已排起长队。
自此,公无渡河破壁而出,一炮而红。
落水的神明2
许青常常以为,艺信上的攻击代表了大家对公无渡河的看法,但直至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多得是沉默的群众。
人太多了。
他和几位同事不得不开始临时找人帮忙,有许多业内的点头之交,那年那日他看不起的落魄者,在今天很自然地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我很喜欢你们的展览!”
这期间许青不断处理突发状况、维持秩序、接受采访、参加饭局,晚上九点半,记者吃完饭刚走,许青很快到洗手间拨通了赵书珩的电话。
“hello?”是一道年轻女人的声音。
许青脑子嗡了一下,看了眼手机号,没有拨错,才问:“我找赵先生,赵书珩。”
女人笑了一下,对旁边的人说:“书珩,你电话。”
许青听见了熟悉的呼吸声,他折腾了一天的神经瞬间松散下来,很轻很软地叫了一声:“哥哥。”
赵书珩听得一阵酥麻,声音绷得很直,“许青,”他走到了阳台,“忙完了?”
“嗯。”电话那头软成一团泥的许青说,“我今天特别忙。”
“我知道,看到了你们的新闻。”赵书珩透过玻璃朝房间里看去,屈采风和陆正安在沙发上聊天。
“你在新闻上看到我了吗?”许青笑了一下。
随后那边传来一些动静,赵书珩猜许青应该刚刚结束饭局,他喝完酒时声音里会带点微微的醉意,但他肯定许青的脑袋是清醒的。
“看到了。”赵书珩也跟着笑。
随后他听见许青走到室外,有其他人讲话的声音,隔得远,听得不真切。
“他没醉,不会吐的,送到家就行。”
这次他听清楚了,是邢湛在许青旁边说话,他们靠得很近。
赵书珩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这种酸楚伴随着为许青有新的朋友、开展新的事业而高兴。
这个位置本该是赵书珩的。
电话那头的许青进了车里,倒在后座上,对此毫无觉察:“今天来了好多记者。”
赵书珩听见车门关上,许青翻了个身,嘴唇贴着手机,说话黏黏糊糊:“如果你在就好了。”
赵书珩低声道:“周末过去。”
“周末……”许青迟钝的大脑转了一下,“周末要跟着邢哥去应酬。”
赵书珩的呼吸重了一点,那点酸楚溢出来,“你就这么喜欢跟着邢湛吗?”
许青的声音清醒了一点:“什么?”
赵书珩在意,过去季铂钧搭拉他一下,许青就要咬牙切齿地守护领地。可今时今日,屈采风接了他的电话,许青对此无所谓。
他在意,许青在取得事业上的成功,似乎成长了很多,显得赵书珩再计较这些儿女私情,很不成熟。
赵书珩不说话,许青便道:“等忙完这一阵,我去找哥哥好不好?”
许青给了他台阶,赵书珩再不顺着台阶下,只会显得自己小气,不为爱人的成功欢喜。
屈采风探身到阳台这里,看着他。
“好。”赵书珩终于说,“我这里还有点事情,睡前打给你。”
许青听见嘟的一声挂断,他脸上那种幸福洋溢的表情瞬间褪色,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神色。
刚刚司机和别车的人对骂,掩盖了赵书珩说的那句话。他只听清一句“喜欢”,但他不知道主语是谁。
赵书珩说了那句话后,状态明显更差了。
他说了什么?
那个女人是谁?
许青从后座下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往小区走去。
挂断电话后,屈采风才笑出声来:“你小情人真腻歪,他说你了?”
赵书珩收起手机,跟着屈采风到了室内,“尹诺呢?没跟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