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的路很长,你的担子比这学堂里所有人都重,你肩上是你爹的清白,你娘的晚年,你们陈家的沉冤。这个担子你得自己挑起来。”
“今天在学堂里哭过就过了,明天开始,把腰杆挺直了。”
陈实的眼泪掉在草茎上,一滴,又一滴。他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站起来,看着林砚,嘴唇翕动了好一阵,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不像是回应,像是在对着什么东西起誓。
对着他爹在崖州戴着镣铐的背影。
对着他娘在油灯下一字一字默书的白发。
对着这间破院子里所有被压弯,但从未折断的东西。
林砚伸手捏住陈实的肩膀,像是在保证,也是一个承诺。
“若你我有一日踏足朝堂,必将今日耻辱,加倍还回去!”说完,他慢慢抬起右手,五指伸开。
陈实重重点头,抬起手。
“啪!”
两个人的手掌紧紧握紧。
少年的承诺,在这一刻彻底具象。
沈氏坐在竹椅上,手里的针线不知什么时候搁下了。
她看着林砚,那双被贫苦磨得粗糙的手交叠在膝上,手指微微发颤,眼眶红了一瞬,但她很快低下头,把针线重新拿起来,针尖刺入布面,一针,又一针,稳稳当当。
她没有说谢谢。
有些话不需要说,说了反而轻了。
林砚从陈实家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挂上了槐树梢。
今日他收获良多。
陈实父亲的事,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他的路很长,很长。
并非考中科举,就万事大吉了。
考中科举,仅仅是开始。
而且他从中品味到大渊王朝并非政令开明的盛世王朝。
反倒是奸臣当道,贪官污吏横行的暮年王朝。
这对他而,是困难,也是挑战。
既来之,则安之,林砚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月光,心里反而坦然许多。
朝堂那些事于他太过遥远,多想无益。
随即。
他哼着小曲,朝家里走去。
与此同时。
林家老宅。
堂屋里,油灯的火苗在灯盏里跳了一下,把墙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东倒西歪。
堂屋里,油灯的火苗在灯盏里跳了一下,把墙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东倒西歪。
林老太太拄着拐杖坐在太师椅上,嘴角那道褶子,深得能夹住一粒米。
堂下。
林现低着头,站在屋子中间。
“摸猪油!”
“还被夫子抓了现行!”
“罚站在学堂门口一个时辰,全村人都看见了。”林老太太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哐当一声震得灯焰一阵乱晃,“你丢的是你自己的脸,你丢的是老林家的脸!”
“你祖父在村里走了半辈子,脊梁骨从来没弯过,你可倒好,一个时辰把几辈子的脸全丢光了!”
一向宠溺林现的大伯母张氏此刻,站在一侧,一声不吭。
她现在有心护子,可也实在想不出如何争辩。
她甚至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过宠溺林现了,以至于把他宠溺成这副模样。
再看看林砚。
如今境地,竟然有天壤之别。
至于林富贵蹲在门口,手中烟袋一明一暗。
他早就发现林现端倪,只可惜这个家,他说了不算。
此刻。
林现猛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在灯焰里一跳一跳的,脸上没有认错的态度,反而满是怨毒。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是他害的,是林砚,都是他害的,如果不是他……”
“你还嘴硬!”林老太太的拐杖又往地上一砸,“这件事从始至终,跟林砚有什么关系,你说,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嫉妒林砚被夫子看中,才心生嫉妒,故意陷害他的?”
林富贵抬头看了一眼,又缩在角落里抽烟袋,烟锅子一明一灭,从始至终没敢出声,脸上的横肉耷拉着,连看都不敢看林老太太。
张氏站在旁边,手指头绞着帕子绞得骨节发白,嘴张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被林老太太一拐杖杵在地上的闷响,吓得全咽了回去。
林老太太长叹一声,语气沉重,“现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