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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拉① 第一版(1 / 4)

最有名也最杰出的精神病医生,马朗德医生,曾邀请三位同行和四位自然科学的学者,到他管理的疗养院度过一小时,给他们看一看他的一名患者。

朋友们一到齐,马朗德医生就对他们说道:“我碰到一个最奇特、最令人不安的病例,这就向你们介绍一下。其实,关于我的这名患者,我并没有什么要对你们讲的。他会亲口讲述的。”于是,医生摇铃叫人。一个男子由一名仆人带进来。那男子精瘦,瘦得像骷髅,正是那种受一种念头折磨的疯子的那副瘦相,因为病态的念头,远比发烧或肺痨更伤害身体。

患者问候大家,坐了下来,便说道:诸位先生,我知道你们为何聚在这里,因而准备按照我的朋友朗德医生的请求,向你们讲述一下我的经历。在很长一段时间,他总认为我疯了。今天,他对自己的诊断产生了怀疑。等一下你们所有人就会知道,我的头脑和你们同样健全,同样清晰,也同样敏锐;而这种情况,无论对我,对你们,还是对全人类,都是一种不幸。

1《奥尔拉》这一中篇小说,初版则为短篇小说,于1886年10月26日发表在《吉尔·布拉斯报》上。

不过,我还是愿意从事实本身讲起,纯粹讲讲事实。情况是这样:

我四十二岁,没有结婚,家产足够我过着比较奢华的生活。我在塞纳河畔有一座花园式住宅,位于鲁昂城不远的比萨尔村。我喜爱打猎和钓鱼。因此,在后身高踞于我的宅院的巨大岩石上面,我拥有一片在法国数得上的最美的森林——鲁马尔森林;而在我的花园房前面,则流淌着一条在世界也数得上的最美的河流。

我的住宅非常宽敞,坐落在一座大花园的中央,外墙粉刷成白色,显得又漂亮,又古朴。花园里栽植美树,攀缘着刚才提到的巨大岩石,向上延展,与森林相连。

我的仆役,确切点说,我原先的仆役,有一名车夫、一名园丁、一名贴身男仆、一个厨娘,还有一个洗涤、缝补并兼做粗活的女仆。他们每人在我家都住了十年至十六年,非常了解我这个人,非常了解我的住宅,也非常了解当地,以及我生活中的亲朋好友。

他们都是善良的、老实巴交的仆人。这一点对我要讲述的情况很重要。

还要补充一点,你们想必也都知道,沿着我的花园流淌的塞纳河,一直到鲁昂都能通航;每天我都能看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大帆船、汽轮从我窗前驶过。

就在一年前,去年秋天,我突然感到身体不适,十分奇怪,也无法解释。起初是一种神经质的惴惴不安,我处于高度的亢奋状态,稍有点动静就惊悸,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我的情绪越来越坏,会莫名其妙地突然发火。我请来一位医生,他给我开了溴化钾,还嘱咐我多洗淋浴。

于是,早晨和晚上,我都让人给我冲澡,也开始服用溴化钾。

不久,我果然又能睡着觉了,不料这种睡眠比失眠更可怕。我躺下刚合上眼睛,就沉沉睡过去。是的,我坠入了虚无,坠入绝对的虚无之中,坠入一种全身心的死亡状态。后来,一种可怕的感觉。有个重物压住我胸口,有一张嘴正对着我的嘴吸食我的生命,恐怖极了,我猛然惊醒。噢!多么惶怖的噩梦!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了。

诸位想象一下:一个睡觉的人遭人谋杀,惊醒时喉咙插着一把刀,发出呼噜呼噜的喘息声,浑身是血,已经无法呼吸,眼看就要死去,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时我就是这种情景。

我日渐消瘦,心中惴惴不安。我还突然发现,我的车夫本来非常胖,也跟我一样开始瘦下来。

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你这是怎么了,约翰,你生病了?”

约翰回答:“我认为我跟先生得的是同一种病,夜晚睡不好觉,毁了我的白天。”

于是我考虑,大概是地处河畔,这座宅子受湿热影响的缘故,便打算外出两三个月,尽管这正是打猎的季节。不料,我偶尔注意到一件小事,但是十分怪异,还引导我发现一连串难以置信的、神奇而令人惊悚的现象,结果我留了下来。

那是一天夜晚,我口渴了,喝了半杯水,同时注意到,放在我床铺对面五斗柜上的长颈水瓶,还满满盛着清水。

在夜间,我惊醒了一次,正是我刚才提到的那种从噩梦中醒来。我点亮蜡烛,还不禁心惊肉跳,想再喝点水压惊,却发现水瓶空了,我简直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有人进了我的房间,就是我梦游了。

第二天晚上,我想再测试一下,便把房门锁上,确保没人进得来。我睡着了,又跟每天夜里一样醒来。两小时之前我看见满瓶的水,让“人”全给喝净了。

“谁”喝了这瓶水?无疑是我了,然而我确信,绝对确信,我在深沉痛苦的睡眠中一动也没有动。

于是,我就用点计谋,以便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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