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明微怔,旋即道:“有。风过能掀屋,可见其力,日行愈疾,阻力愈大,可见其形。”
饕餮门环的猩红眼珠转了转:“答错一题。念汝不易,可从侧门入。”
侧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苏明未动,转头看向甘禾。
甘禾上前一步:“在下甘禾,愿答三问。”
“死亡是终点吗?”
甘禾朗声道:“死亡从非终点。人无法感知自身之死,所能感知的,唯有生之苦乐。如此说来,人人皆是永生——活在自己走过的每一寸时光里。”
“活与死,孰更可怕?”
“死不可怕,无知无觉罢了。活才可怕,要尝遍七情六欲,受尽千难万险。”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亮彩,“可正因如此,活着才值得。能看朝阳喷薄,能品晨露甘甜,能求未知之道,这便是生之趣。”
“请进。”
正门轰然洞开,里面却比侧门更暗,仿佛藏着深渊。
“且慢。”苏明按住欲动的甘禾,“你不觉得太容易了?”
甘禾一愣:“上来时已九死一生,入门考验简单些,也……”
“小心驶得万年船。”苏明目光扫过殿宇,“此殿坐西向东,北有蜿蜒山势如青龙,南有平坦地貌似白虎,正是‘青龙蜿蜒,白虎驯俯’的风水局。正门当在东方,我们找错了。”
二人绕至殿东,果然见一面朱漆宫墙巍峨耸立。苏明伸手摸索墙砖,忽觉一块砖松动异常,用力一按,整面墙竟如活物般转动起来,露出一条幽深甬道。
“投石问路。”苏明捡起两块石子,扔进甬道。石子落地,只闻“笃笃”轻响,并无异样。
他仍不放心,又投了数块石子,才率先踏入甬道。甘禾紧随其后。
刚走数步,身后“嘭”的一声,一道石墙轰然落下,将退路封死。四周尽是冰冷石壁,唯有远处透着一抹雪白光亮。
“这是……”甘禾话音未落,便见两侧石壁开始向内挤压,碎石簌簌落下。
“快走!”苏明拉着甘禾,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冲向那抹光亮。
眼前一花,二人已置身于一间大厅。四周仅点着数盏煤油灯,光线昏昏沉沉,远处宝座上斜倚着一道人影——头戴紫金莲花道冠,身着玄色太极道袍,满头白发如霜,皮肤干枯如老树皮。
“苏明,你来了。”那人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穿透力。
苏明拱手:“阁下便是移山大圣?”
“正是本座。”移山大圣抬眼,目光如炬,“长生宴正要开席,既是客,何不留下来尝尝?”
话音刚落,四周煤油灯骤然亮起,数百盏灯火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四面侧门打开,一个个戴鬼神傩面的白衣女子鱼贯而入,她们肤色雪白如瓷,手中托盘里盛着“佳肴”——烤乳鸽油光锃亮,狮子头圆润饱满,红烧肉颤巍巍地泛着油花。
甘禾咽了咽口水:“这移山宗的宴席,竟这般丰盛……”
苏明却眸光一凛,死死盯着那些菜肴。在灯火映照下,那“烤乳鸽”的翅尖分明带着指甲,“狮子头”的纹理竟似人脑,“红烧肉”的肌理里,还嵌着细碎的骨头渣——
这哪里是佳肴?分明是……人肉!
他转头看向移山大圣,对方正用那双浑浊的眼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甘禾似也察觉到不对,脸色瞬间煞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这宴席,哪里是待客?分明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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