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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玮一直认为,上级的某些政策规定是人为地给基层学校管理者出难题。比方说,晋升中、高级技术职务关系老师们的切身利益,大家十分关切,凡是具备条件或者距离“门槛”不远的人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文件规定的中学高级教师、一级教师基本条件比较宽泛,部分条目是软的,宣读完文件,总会有更多的人认为自身具备了晋升中、高级职务的资格,但上级所给的名额却将相当大一部分人拒之门外,这种人为制造的落差岂不是故意让各校领导班子为难?除了评审过程会产生矛盾,还有一项政策叫做“宽评严聘”,规定对取得中、高级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人搞“择优聘用”,再次考验基层学校校长的政治智慧和领导能力,看你能不能把本来难以调和的矛盾给摆平。正因为上级在制定政策的同时也制造潜在的矛盾,所以本来工作积极性高涨的教职工队伍,每次进行专业技术职务评聘,总要引起波动,总会有一部分人受到打击或伤害,学校领导也会因此增加思想政治工作的任务量。
但凡有血有肉的人都会有私欲,思想工作于是很难做,何况这次晋升专业技术职务,邵玮作为四中校长特别想让罗萍老师评上高级教师并予以聘任,不知这算不算私心之一种。
按照罗萍的基本条件,评上中学高级教师应该没问题。她的,经验体会也许有一点儿,但不会总结。算了吧,高级职务我宁可不要。”
邵玮听了很失望:“罗老师,你怎么没有一点紧迫感呢?评高级教师的机会对谁来说都弥足珍贵,你年龄也不小了,还能有几次机会?我再退一步要求,你只要把教学方面的点滴体会随随便便整理出来,剩下的工作我找人替你做。据我知道,有的人完全没有自己的东西,在网上下载,也非要弄出论文来。你比起这些人来,底气应该更足,干嘛要放弃?”
“王金子最近思想又不大稳定,我的工作压力大,职称、论文都是私事,为这些影响工作不应该。放弃这次评审高级教师的机会,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女儿没有了,老公也没有了,工资收入高点低点,都不影响吃饭穿衣,‘高级’不‘高级’无关紧要。你说呢,邵校长?”罗萍说。
罗萍这几句话听得邵玮几乎又要掉泪:“你呀你呀!在有关待遇的问题上,你的想法为什么总和别人大相径庭?罗萍你真是一个怪人。”
罗萍笑了笑。
“王金子又怎么了?”邵玮问。
罗萍说:“王金子家有了新情况,王大妈收养的女儿王银子回来了。这丫头出去混了两年,有出息了,在银川找了对象,现在是准老板娘,很有钱,她要把养母接到银川去享福。”
邵玮“噗嗤”笑了:“这是好事呀。王大妈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有良心,算她没有白辛苦。她们即使要去,也不会不管王金子,你不必太操心。假如因为王金子影响你晋升专业技术职务,这才荒唐呢。”
原来,王金子的养母想跟着养女去银川,原因是王大妈年龄大了,身体越来越差,拾荒的工作快干不动了。至于王金子,养母和姐姐都主张他跟着去银川,王银子说弟弟上学的费用由她来负担。但是,王金子执拗着,坚决不去,说他在龙川市长大,对这儿的环境很熟悉,到银川人生地不熟,怕不适应。任由养母和姐姐磨破嘴皮,王金子一点儿不为所动。王大妈很无奈,来找罗老师,想让罗萍帮她说服王金子一起去银川。
罗萍找王金子谈话:“老师也舍不得你走。可你妈妈的确不容易,为把你姐弟俩养大腰都快累断了。她现在老了,干不动了,想跟着你姐享几天福,你应该成全她。”可是,王金子说了一席话,又让罗萍陷入两难,觉得劝王金子跟上去也不是,让王大妈放弃迁居银川的计划也不对。
王金子向罗老师表达了两层意思:一是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虽然说养母恩重如山,但他被遗弃在“幸福巷”,所以怀疑亲生父母有可能在龙川市,只要他不离开龙川,就有可能在将来某一天找到亲生父母。王金子说:“我想弄清楚他们为啥抛弃了我,也许是出于无奈。”至于王金子表达的另外一层意思,更让罗萍感动得泪流满面,他说:“罗老师,您虽然只是老师,可我在心里把您当亲人。您对我的关心爱护和帮助无与伦比,世界上没有人比您更理解我,对我关心得无微不至。您很不幸,女儿没有了,孟叔叔也没有了,我觉得肩上又多了一份责任。我将来长大了,不仅要赡养我妈,还要给您做儿子,伺候您赡养您,让您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王金子的两条心愿,罗萍觉得在王大妈跟前都不好启齿。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心里牵念着生身父母,要让王大妈知道了,她会不会伤心?另外,王金子说要认罗萍当妈妈,心甘情愿伺候赡养两个妈妈,让他的养母知道了,会不会有别的想法?罗萍再来劝她同意王金子留在龙川市,还有没有正当性?
过了几天,邵玮再次催问罗萍准备论文的情况,她说:“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