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这个西拉斯·马尔洛是干什么的?”
托马斯·德夫罗回答了我的问题:“西拉斯·马尔洛是个银匠,他的铺子就在尼科尔森大街。”
门口传来一阵呐喊声。
“把他关进监狱!”
“让这个杀人犯尝尝被吊死的滋味。”
“一定要让他受到惩罚!”
那个红鼻头的瘦子左顾右盼,好像被吓着了似的。
我对他说:“先生,请问你的姓名?”
“理查德·琼斯,”他微微一屈膝,“愿为你效劳,先生。”
现在我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欠托马斯·德夫罗这么多钱了。他把该花在他种植园里的时间都浪费在酒馆里了。
我提高了嗓门以压过门口的嘈杂声:“警官,我建议你去把那个银匠从他的铺子火速带到拉雷旅馆的阿波罗房间,一会儿我们就在那儿把这个案子真相查出来。”
当我从格洛斯特街赶往拉雷旅馆时已近中午。我满脑子都是这件案子,竟没发觉时间飞逝。我早该去议会签到了,不过,现在议会也没什么紧急议程,我想我的缺席他们也不会太在意的。
格洛斯特街上的马蹄声和人们的脚步声越发急切了,人多得就像糖浆上的蚁群。生意人拉着货物匆匆赶往集市去展销。
我很高兴能躲进拉雷旅馆,好摆脱掉街上的喧嚣。却不料,旅馆里也是一样的人声鼎沸。阿波罗房间里也满是人。我们以前经常把在议会里没讨论完的事情放在这个房间里来决定。等特纳警官带着西拉斯·马尔洛到达的时候,房间里人更挤了。
出乎我的意料,这位银匠竟是个老者。虽还不至于老迈昏聩,但显然已经过了通常能被老婆戴绿帽子的年纪。
我忽然感到一阵疑惑,便凑到托马斯·德夫罗耳边问:“这个银匠的妻子有多大?”
“噢,很年轻,先生。”托马斯·德夫罗猥亵地咧嘴一笑,“比个小姑娘稍稍大一点。”
这就对了。我十分看不上那些娶跟自己年龄相差很多的女子为妻的男人,他们显然很容易成为人们闲话中的笑柄。
这个西拉斯·马尔洛看上去还很结实,拉了那么多年风箱,他小臂已经锻炼得十分坚实。要是让他往假发匠卡彭特背上插把剪子,应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我拿起一只白色碟子在桌子上敲了敲,让屋里的人静下来。等嘈杂声息了,我说:“银匠先生,你有什么话要说?有人说你贪杯的时候扬要杀假发匠卡彭特。这是否事实?”
“我的确说过威胁的话,先生。但那是我酒醉了说的醉话。”他苦恼地说,“那只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我对天发誓,我杀不了人,尽管他真的玷污了我的妻子。”那可怜的男人双手痛苦地绞在一起。
嘈杂声又响起来了,镇民们围上前来。我有些担心,刚才没把他们清除出去是个极大的错误。鱼龙混杂的人群很无常,他们的欢笑声一转眼就会变成仇恨的怒吼。
那个可怜的银匠已经吓破了胆,他双腿跪在地上,两只手合在一起,眼望着屋顶祈祷着。人群推推搡搡,又围近了一些,那气味就像猪的呼吸一样臭。他们太不守秩序了,险些把站在我身边的托马斯·德夫罗推倒。托马斯·德夫罗的假发掉到了桌上,他又羞又气,赶紧抓过来扣在自己光光的脑袋上。
那个可怜的银匠已经吓破了胆,他双腿跪在地上,两只手合在一起,眼望着屋顶祈祷着。人群推推搡搡,又围近了一些,那气味就像猪的呼吸一样臭。他们太不守秩序了,险些把站在我身边的托马斯·德夫罗推倒。托马斯·德夫罗的假发掉到了桌上,他又羞又气,赶紧抓过来扣在自己光光的脑袋上。
我也气极了,又敲了敲白色碟子,咆哮道:“肃静!秩序!要有个好人样,不要学饲料槽边争食的畜生。如果你们还不守规矩安静下来,特纳警官就要清场了!”
让我惊讶的是,房间里一下子鸦雀无声了。要是议会里的大人物们在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能够这么快安静下来该有多好。
我对那银匠说:“起来,朋友。一个男人不应该在他的同类面前失去尊严。”
西拉斯·马尔洛颤悠悠地站了起来,畏惧地看了看四周虎视眈眈的面孔。
“往后站站,让这个银匠喘口气!”
“先生,他有可能想逃跑,”琼斯说,“这家伙是杀人犯!”
“他真是杀人犯吗?”我对托马斯·德夫罗说,“你的那个假发匠,他有戴别人的假发的习惯吗?”
托马斯·德夫罗困惑得皱起眉来:“我不知道,这可不正常。”
“可他被杀时戴的假发不是他的。那个假发倒像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