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浦章市公安局解剖室。
冷冽白墙,冰煞的不锈钢解剖台上,肖尘笔直地平躺着。
程琳站于台边,对身旁的邵远说道:“从肖尘脚踝至大腿的肌肉组织来看,他应该主要用腿进行攻击的。不过,他的肩部、背部、后颈部都受到过强烈的重击,尤其是后颈部枕骨下凹陷处的迷走神经。这可能会导致他出现头晕目眩等情况。看皮肤淤青的形状,攻击器械应该是圆管、圆棍这类的高硬度器械。手腕被铐环金属摩擦出现皮肤表层剥脱,渗出了少许组织液,指甲缝有泥土和碎石,不排除也有用此防御的可能。但……最致命的还是颈部动脉的切割伤,能看出是锋利刃器从后方划开。”
邵远怔怔地看着这具冰凉的身躯,泪水止不住又涌出了眼眶。听程琳说完,他吸了吸鼻子,抬眼问:“什么样的刃器能看出来吗?”
程琳端详着伤口的近距图,说:“非常细窄,又非常锋利,我觉得可能是像纸张一样,本来不是真的刃器,只是因为速度快,加上角度刚好,才造成了切割。”
“袭击者用的器械都是管啊、棍啊这类的,还不用现成的警枪,说明是擅长用拳脚的。这种人多半是社会打手!”邵远分析着,就又想到了什么,说:“琳姐,伤口有没提取出其他杂质?”说罢也不等程琳回复,就将光源挪到肖尘颈部的伤口,瞪着眼睛拼命来回看。
程琳想到她清洗过遗体,或许冲下的物质会卡在水槽,就将另一束光源挪到了解剖台边缘细细查看,果真发现了一小条木丝。她用镊子将其夹起,展示给邵远看,说:“小远,你想的是不是这个!”
邵远一看,当即认定就是樱桃木丝,但依旧请程琳将其与棱霄大酒店收来的樱桃木片互相对比一下。
不出半晌,程琳就确认了这条木丝的成分与樱桃木片一致。
邵远沉下脸,怒敲桌面,心里对朱总的恨又增了十倍。而就在这时,茹玉也带来了两张网图铺在桌上,又摆出从雅音阁收来的烟灰缸里面挑出的烟蒂,还有肖尘从袭击者身上攥下的盒冠,说道:“邵队老哥,程琳姐,这小小的烟盒真的太有用了!我把图扫到网上,翻了十页,终于找到这烟的牌子了,叫‘黑曜男爵’!这牌子有个特点,就是每一盒烟都有编号,而编号印在盒冠内侧和卷烟纸上。然后它的卷烟纸还包住了烟蒂!”
程琳忙说:“所以能确定劫车的人,就是雅音阁的人。”
“是的!”
但邵远并没有太开心。是啊,劫车的事就是朱总他们干的那又怎样?问题是找不到人啊!
程琳见邵远黯淡的神情也猜到了他所想,便柔声安慰道:“小远,知道他们抽什么,就能知道他们从哪里买的。看烟灰缸里这么多烟蒂,说明他们肯定是老烟枪了。一天消耗那么多烟,不够了就得出来买的嘛。”
邵远勉强笑了笑,说:“我知道,我这就去找。”
没等邵远出市局大院,周晓晓就骑着警务摩托载梁炳回来了,顺势停在了邵远面前。
梁炳手持文件跳下车,急切说道:“邵队,我和晓晓刚去看了其他两家樱桃木片的定制方,都是餐馆,一家是翡翠西餐厅,一家是老东粉面馆。西餐厅店长说,厨具都是后厨定制的,不归他们管,粉面馆的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樱桃木,这玩意儿就是个面团刮板。”
“他们卖烟吗?”邵远问。
周晓晓上前说道:“西餐厅有烟酒橱柜,粉面馆老板抽烟。”
邵远想了想,说:“我们去看看,我有话问他们。”
周晓晓换了轿车,一路先开到了离市局比较近的老东粉面馆。
东老板见梁炳又回来了,不耐烦地问怎么一回事。邵远直截了当说道:“你就一小餐馆,为什么要定这么贵的刮板?”
“贵吗?一个就几块钱,怎么,看不起我们小本生意啊。”
“文如岩有这么好心,这么低价卖给你?”
东老板点起烟,说:“反正我就这么多钱买的,再多的没有了,爱信不信。”
“抽的什么烟?”
东老板递给邵远烟盒,问:“来一根?”邵远接过烟盒看了下是普通款的,就塞还给了东老板,转身和周晓晓、梁炳接着去了翡翠西餐厅。
相比粉面馆的烟火气,这家西餐厅洋溢着高贵的宁静感。
店长见梁炳又回来了,表现出了淡淡的不安,挤出假笑相迎。邵远也不多说,就让店长把后厨叫出来,有话问他。
店长笑容一僵,犹犹豫豫地把主厨请了出来。邵远一看他厨师服口袋就装着一盒烟,直接攥下来看了看,说:“黑曜男爵……哪儿买的,还有谁买了?”
那店长笑着说:“警官,您眼光真好,黑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