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语。
奥利亚小心翼翼凑过来,“里诺,你没事吧?”
“你敢打本王尊贵的脑袋?!?!!”
路忱木着脸,啧了一声。
路忱回去的时候,一楼客厅安静的没有一点动静,几个干净果盘摆放在上面,没有一丝温热的痕迹。
路忱垂下眼,站在空旷的客厅,内心如同被一只手揪在一起,又骤然松开,皱皱巴巴的,那种茫然不安感席卷而来,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他路过伦纳德书房的时候,脚步迟疑着停下来,竖起耳朵,贴在门板上。
“没动静,要不去卧室看看?”
他这么自言自语,刚要转身,后颈突然一阵风吹过。
路忱下意识看过去。
只有飘荡的白窗帘。
空无一物。
“快点滚去睡觉,在外面瞎晃什么,困死本殿下了。”
脑海里的声音打了个哈欠。
路忱盯着那里看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轻轻唔了一声。
当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霍伦那个照片吓到了他,路忱连着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被伦纳德扔在了偏僻的街巷,路灯昏暗闪烁,对方淡淡看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他想要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断了条腿,皮肉绽开,白骨森森,根本无法用力,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响传来,是军靴磕在地上的声音。
咔哒。
咔哒。
路忱后背撞上坚硬的墙面。
他猛的抬头,一双碧绿的眼眸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冲自己咧开一个诡异兴奋的笑容,沾着血的刀锋高高举起——
“不要!”
路忱如同被毒蛇缠住了脖颈,窒息感猛的传来,他浑身蹭的一下出了冷汗,喘息着从梦中惊醒。
大汗淋漓。
视线缓缓聚焦。
一个身影坐在他旁边,皱着眉,正拿毛巾给他擦汗。
“做噩梦了?”见他醒了,伦纳德用手拂开路忱脸上的碎发。
路忱看见是伦纳德,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随即猛的扑过去,一把抱住伦纳德的腰。
伦纳德摸了摸路忱脑袋,“别怕。”
“上校,”虽然只有简单两个字,路忱声音闷闷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伦纳德动作一顿,过了一会,才说,“假的。”
路忱摇头,紧紧抓住伦纳德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侧,闷声,“我不相信。”
伦纳德眼里有细微笑意,他很享受路忱这样亲昵自己,语气放缓,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一点也不好。”路忱皱起眉头,咕哝,“我们在一起,都是你照顾我,我从来没有照顾过你。”
伦纳德眉头一皱,正想要说什么,路忱立刻说,“我知道,在你们这里,雄虫什么都不需要做,但是在我们那里……”
路忱顿了一下,咕嘟咽了一下口水,强装镇定,“我是老公,照顾这个家庭……都是应该我干的!”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身为一个丈夫的指责。
伦纳德垂眸,轻轻捏了捏一下路忱红透了的耳朵尖。
他一开始还耐心听着,后来不赞同地拧起眉,但他没有打断雄虫,而是当做耳旁风,可有可无地从耳边略过。
显然,眼前雄虫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他怀里,更让他觉得喜爱和有趣。
伦纳德许久没出声,路忱正焦虑不已。
头顶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老公是什么意思?”
“啊?”
路忱没想到伦纳德会这么问,他脸涨的通红,过了一会,才艰难,“就是……应该好好爱你,对你好的人,哦不,虫的意思。”
“是吗?”伦纳德说。
路忱点了点头,忐忑,“我是不是……做的不够好?”
“不。”伦纳德皱眉,“您怎么会这么想?”
路忱脑袋耷拉下去,“可是……”
“没有可是,”伦纳德说,“您一直都做的很好。”
路忱,“真的?”
“我遇到你的时候,你还很小,也很狼狈,”伦纳德摩挲着路忱的侧脸,语气很低,带着一丝不宜察觉的怀念,“夜夜蜷缩在我身边,紧紧拽着我衣角,蹭着我的手臂一动不敢动,可怜又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