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陛下说了您得静养,至少再歇日才能下地!”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孟雁离拢了拢衣襟,在镜前理了理鬓发。
镜中的人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底已恢复了几分神采。她顿了顿,从袖中摸出那只药瓶。
萧无咎留下的那只,瓶身温热,染了她的体温。“彩秋,御花园那个叫杏儿的宫女,前些日子是不是受了杖责?”
“是呢,听说是在花圃里踩坏了贵妃娘娘生前留下的那株牡丹,管事姑姑罚了二十杖,如今还趴在床上养伤。”
孟雁离将药瓶递过去:“你替我跑一趟,把这个交给她,就说是我给的伤药,让她好生养着,缺什么只管来报。”
彩秋接过瓶子,迟疑道:“姑姑,您对御花园的粗使宫女怎么这么上心?”
“故人所托。”孟雁离只说了这四个字便不再多。彩秋见她面色淡淡,也不敢再问,揣了药瓶出去了。
殿内安静下来,孟雁离在镜前坐了片刻,起身去了尚衣局。
六局中尚衣局离她的寝殿最近,主管宫中衣物裁制,每日出入的宫女绣娘最多,往来也不引人注目。
她到的时候正是午后,尚衣局里几个绣娘正围着一匹新贡的云锦低声议论,见她进来纷纷行礼。
“姑姑今日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给秀女们准备的秋衫做得如何了。”孟雁离在尚衣局走了一圈,目光不经意扫过各处的名册和档子,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埋头绣花的宫女身上。
那宫女约莫十七八岁,瘦瘦小小一张脸,腕上还缠着伤布,正是御花园那个杏儿。
她走过去,在杏儿旁边的绣凳上坐下,随手拿起一块半成的绣片端详:“这朵缠枝莲绣得倒精细,针脚密实,配色也雅。”
杏儿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尚宫大人,慌得连忙起身行礼,被孟雁离按住了肩膀。
“你身上有伤,坐着说话。”
“奴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是来看绣活的。”孟雁离声音温和,目光在杏儿脸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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