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紫禁城的方向,那里的宫阙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她幽幽地开口,像是在说给她们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已听:“我们这个时候走,他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将来那位知道了,那股子气,也不会撒到瑜哥儿身上。”
春禾与秋杏对视一眼,面上皆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苏见欢将她们的神色收入眼底,忽地笑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船到桥头自然直,凡事不必想得太坏。”她调拂了拂衣袖,语气轻快,“倒是你们,要带的东西都仔细收拾妥当。咱们这一去,可不是日的功夫,怕是一时半刻都回不来了。”
春禾和秋杏心头一凛,齐齐应下:“是,奴婢记下了。”
一行人走得悄无声息。
几日之后,天色将明未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就停在伯爵府的角门外。
苏见欢将张嬷嬷留给了陆氏。
临行前,她只拉着张嬷嬷的手,低声嘱咐:“陆氏那边,就都托付给嬷嬷了。”
“夫人放心。”张嬷嬷的腰板挺得笔直,“府里的中馈,有老身帮衬着,出不了岔子。”
苏见欢点点头,声音更低了些:“她娘家那边指望不上,等临盆的时候,嬷嬷就是她的主心骨。”
张嬷嬷郑重地应了一声。
再没有多余的话,苏见欢转身,扶着春禾的手,利落地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京城清晨的微寒。
车夫一扬鞭,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辘辘声,很快便汇入了早起赶集的车马人流之中,未惊起半分波澜。
车厢里晃晃悠悠,一路朝着江南的方向而去。
元逸文猛地睁开了眼。
寝宫内一片死寂,只有角落的龙涎香,还燃着最后一丝余烬。
自那日与苏见欢不欢而散后,他便夜夜多梦。
本就因政务而一再压缩的歇息时辰,更是变得支离破碎,睡得极不安稳。
他撑着身子坐起,靠在明黄色的龙床软枕上,难得地有些发怔。
那个女人。
当真是那么狠的心肠。
这么多天了,竟是半点服软的迹象也无,她就这般笃定,他会先低头不成?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尖锐的酸涩,猛地窜上心口。
他既恼怒,又觉得委屈,总觉那个女人是如此的没心没肺,半点不把他放在心上。
他掀开被子,赤足踩在了冰凉的金砖上,眉宇间都是风雨欲来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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