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向西侧。
借着闪电余光,沈念扫见他刻意绕开了东边旧墙。白天刚去过那儿,青砖上的抓痕正被暴雨冲刷,一棵枯死石榴树在风雨里猛烈摇晃。
这一步绕的太急。
脚下的琉璃瓦滑脱,咔嚓碎裂。
沈念整个人直挺挺往宫墙下坠去!
风声在耳边刮过。萧珏的手臂向回一绞,五指深陷进她后腰。
半空中他强行扭转重心,一脚蹬碎屋檐走兽,巨大的惯性带着沈念狠狠荡回他怀里。
“唔!”
鼻梁骨直直撞上他的锁骨,酸痛感逼的沈念眼泪狂飙。
前方是一处废弃偏殿。
抱着她纵身跃下,萧珏肩膀重重撞向腐朽的木门。
砰!
门轴断裂落地,激起一地泥水。
满院荒草高过人头,被暴雨压的倒伏。正殿牌匾只剩半块,窗棂全钉着纵横交错的死木板。
松手将她甩在地上。
松手将她甩在地上。
他自己却支撑不住,单膝砸在青砖上,踉跄后退。
直到后背撞上砖墙,他顺着墙根滑坐下去。双臂抱住头颅,一米九的骨架硬生生向内折叠,把自己挤进墙角阴影里。
扶着墙根站稳,沈念喘着粗气指他。
“你最好给我个交代。八千两银票全在我身上,沾湿一张,你按双倍赔!”
闪电劈下。
白光照亮他的脸,沈念倒吸凉气。
脸上白的没有血色,眼眶却烧的猩红。大张着嘴急促喘息,他瞳孔已经涣散,不聚焦。
缠在手上的白布早就散了,骨节上崩裂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血。
蹲下身,沈念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刚贴上皮肤,滚烫的温度刺的她条件反射缩回手。
雷声又滚过一轮。
将额头死磕在膝盖上,萧珏肩背紧绷欲裂。指甲不受控制的抠刮青砖。
刮擦声中,石砖上留下五道划痕。
“开门”声音极轻,他带着颤音。
“门开着呢,没锁。”沈念皱眉。
攥住沈念衣袖,料子被揉成死结。“放我出去”
回头。
朽门倒在雨中,门洞大开。
“萧珏,这里没人关你啊。”
他依旧缩在角落发抖,目光空洞的盯着虚无。
“她会来她骗人”
“娘”
停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那声呢喃磨的耳膜生疼。曾经在出租屋里看着天花板水渍发呆的孤寂感,顺着脊椎骨爬上来。
叹了口气,她顺着墙根在他身边坐下。
抬手落在他绷紧的脊背上。
轻轻拍了一下。
两下。
“打雷就是天上两块破铁皮撞一起了,劈不到屋里。”她语速放缓。“你堂堂北地武侯,难道要输给铁皮?”
萧珏的手指绞紧她的衣袖。
“松点啊,这料子老贵了。”
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拍打起了作用。他指骨绷着的劲松懈了些,肩膀颤抖一点点平息。
一束火光忽然从门外扫过!
“搜前面几处没?”
“都没人!痕迹全让雨冲的差不多了!”
铁靴踩在积水上哗啦作响。火把的光晕顺着半敞的门洞,一点点舔舐进长满荒草的院落。
浑身一紧,沈念刚要起身。
大手直接罩住她的后脑勺往下狠压。沈念的脸被扣在自己的膝盖上。两人弓起腰,彻底融进墙根阴影里。
光芒缓缓扫过,远去。
刚想吐出长气,院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废弃木箱被踢碎!
“正殿门倒了!进去搜!”
“正殿门倒了!进去搜!”
铁甲摩擦声直接踏进院子。
反扣住萧珏的手臂,沈念贴着他耳边急吼。“走后窗!再晚就真见家长了!”
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萧珏力道大的惊人。
“嘶!疼!你干嘛啊?!”
他不退反进,死拖着她直扑向正殿角落发霉的拔步床。
“那床底全是灰!我不进!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