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解围,到回洛仓——
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李琚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运气,不是时机。
靠的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然后倒着推演出了每一步该走的棋。
王世充缓缓站起身。
“李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布的局,我今日才看懂一半。
硬拼,是自取灭亡。”
他转向郭士衡:“劳烦先生往李琚营中——先谈。
不带兵,不带刀,带一张嘴。”
王世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告诉他,我王世充想和他谈。”
郭士衡抱拳领命,转身出帐。
王辩忍不住开口:“太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王世充抬手打断他,“但你要记住一件事——能看清棋盘的人,才有资格下棋。
看不清的人,只能当棋子。”
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两座粮仓。
“我王世充,当了半辈子的枭雄。
今日才现,自己一直在别人的棋盘上打转。”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现在,我得站到棋盘外面去,重新看看这局棋。”
帐外,郭士衡已经上马,策马向南而去。
远处,李琚的大军正沿着官道缓缓北上。
三万余步骑,旌旗如云,烟尘漫卷,宛如一条苏醒的长龙,朝着金墉的方向蜿蜒延伸。
没有人知道这条龙,要游向何方。
但所有人都知道——棋盘上的棋子,正在重新排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