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偶尔有几只白鹭飞过去。
真是一幅让人心旷神怡的山水风景画。
“真舒服啊。”他说了一句。
冯安然坐在他旁边的板凳上,两条腿伸得直直的,脚后跟搭在土坡上晃来晃去。
她扭头看了苏风一眼,舒服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缝。
“是呀,比在家写作业舒服多了。”
付阳嘿嘿笑了一声,坐在小板凳上,肚子圆滚滚地挤在校服里,时不时不受控制的瞟一眼旁边的孙晓晓。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对了,你们初中都去哪儿读啊?再过两年就升初中了。”
他把手里的竹竿换了个手:“我爸妈说让我去市里读,那边的学校比县里好。他们早就嫌县里的学校不行了,去年就开始念叨了。”
沈琳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两条长腿交叉着搭在一边。
她手里的竹竿没动,眼睛看着水面,语气很淡:“我不知道。”
付阳转头看苏风:“大哥大,你呢?”
苏风和冯安然对视了一眼。
“我应该也会去市里。”苏风说。
“我也是。”冯安然跟着说。
沈琳手里的竹竿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苏风一眼,又看了冯安然一眼。那两个人坐在一起,肩膀都离得很近。
她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回去,低头看着水面。
就在这时,棉线动了。
沈琳下意识一提,但动作慢了半拍,一只大龙虾刚出水面就松了钳子,啪嗒一声掉回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看着水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散开,沈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只能把竹竿重新垂下去。
付阳转头看牛博:“牛哥,你呢?”
牛博听见付阳问,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一下:“我就在县里读。市里要花好多钱,我家里没钱。”
他说这话没有不好意思,没有低头,就那么笑呵呵地说出来了。
在座的几个人都知道牛博家里的情况,但牛博从来没因为这个自卑过。
牛爷爷教过他,穷不是丢人的事,偷奸耍滑才是。
付阳也没再问这个,最后转头看孙晓晓:“晓晓,你呢?”
付阳也没再问这个,最后转头看孙晓晓:“晓晓,你呢?”
孙晓晓把龙虾从棉线上摘下来,放进桶里,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开口:“我可能要去外省。”
“外省?”付阳的竹竿差点掉水里。
“嗯。”
孙晓晓点点头,“我爸妈在外面开了个店,说等我上初中就把我接过去,一家人在一起。”
塘边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吹芦苇的声音,和桶里龙虾爬来爬去窸窸窣窣的动静。
付阳的嘴巴张了张,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个可爱的创可贴。
刚才那副兴奋的劲儿全没了,脸上的肉都耷拉下来了。
沈琳还盯着水面,手里竹竿一动不动。
牛博低着头,大手攥着竹竿,也没说话。
冯安然抿了抿嘴,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苏风的衣角。
苏风靠在柳树上,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这些从一年级就黏在一起的人。
再过两年,就要各走各的了。
小学的朋友,初中的朋友,高中的朋友,大学的朋友。
每个阶段都有一批人,然后各奔东西。
逢年过节发个消息,能约出来吃顿饭的已经是关系极好的了。
两世为人,苏风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分离。
但这一刻,他坐在这个野塘边上,看着身边这几个人,心里头还是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想那么多干嘛。”苏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还有一坤年呢。”
“一坤年?”
众人不解抬起头看着苏风,苏风意识到自己嘴瓢了。
“就是还有两年半。”
“今天我们是来钓龙虾的。”苏风把竹竿往水里一甩,“两年半以后的事,两年半以后再说。”
“那倒也是。”付阳愣了一下,然后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嘿嘿笑出声来,“现在操心这个干嘛,还有两年半呢!”
他重新把竹竿拿稳,往水里一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