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直播结束，魔都电视台外。

凌晨一点的风灌进领口，林江拉上口罩，跟在陈姐身后钻进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陈姐递过来一杯热美式，表情复杂。

“赵颖儿打了三个电话，张弛导演发了六条微信，你在快音上的直播切片播放量破了一个亿。”

她顿了顿，说道：“还有，微博热搜前十二，你占了七个。”

林江接过咖啡灌了一口，没说话。

陈姐见他这副死样子，深吸一口气：“林江，你知道现在全网都在搜什么吗？”

“搜什么？”

“搜‘林江什么时候直播骂自己’。”

林江呛了一口，咳了老半天。

陈姐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快音官方连夜上线了一个专题页面，标题写着八个大字——“林狗锐评浪漫玫瑰合集”。

点进去，七期直播的骂人片段被剪辑成十八分钟的视频，封面是林江指着电视里自己的脸开喷的截图。

视频播放量，两千三百万。

评论区热评第一：“林狗，你欠浪漫玫瑰一个道歉！”

热评第二：“评论区那位兄弟，他就是浪漫玫瑰本瑰。”

热评第三：“林江，一个把‘我骂我自己’玩成现象级营销的男人。”

“可以了可以了。”

林江把手机还给陈姐，往椅背上一靠，脑中则是在看黑流值涨到什么程度了。

而陈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累了。

随后，车子驶过黄浦江，两岸灯火倒映在水面上。

燕京，央视大楼，凌晨两点。

陶乐山坐在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播放着《蒙面唱将》决赛的回放。

画面里，林江跪在舞台上唱完最后一句《浮夸》，整个演播厅的欢呼声从音响里炸出来，陶乐山却皱着眉头。

他找到第四期，重新播放林江唱《天地龙鳞》的片段。

此时，弹幕里铺天盖地的“大气”、“这就是华夏”、“听得起鸡皮疙瘩”。

陶乐山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他是今年春晚的导演，而今年，是华夏建国七十周年，语类、歌舞类都在往“家国情怀”上靠，但一直缺一首能压轴的歌。

直到他听到《天地龙鳞》。

这首歌从歌词到编曲、从气韵到格局，都像是为春晚量身定做的。

他当时就在办公室里拍了大腿，“就得是他，浪漫玫瑰，不管面具下面是哪个天王老子，都得请来！”

然后林江揭面了。

陶乐山看着屏幕里那张年轻到有些张扬的脸，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小子前两个月是不是还在直播间里连麦对喷骂街？

他掐灭烟，又点了一根。

人气没问题，唱功没问题，作品没问题。

但行为不行。

春晚是什么？

是全国十几亿人年夜饭桌上的背景音，是端庄大气的国家文化名片。

一个上个月还在网上自黑炒作、跟女明星闹绯闻的人，怎么上？

万一有人在春晚上喊一句“林狗”，导播切不切画面？

陶乐山想到这儿，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但他又不甘心把《天地龙鳞》放弃。

于是他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于是他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找个德艺双馨的歌手唱。”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副导演说，“明天就去联系万新娱乐，问问这首歌的版权能不能买。”

挂了电话，陶乐山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林江，叹了口气。

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但有些时候，才华得等资历配得上它才行。

第二天上午，万新娱乐。

林江进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林老师早。”

“早。”

林江点头，径直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陈姐已经在里面坐着了，桌上摊着一堆文件。

“坐。”

陈姐头也不抬的说道。

随后，林江在她对面坐下，看见桌上最上面那份文件上印着“专辑策划案”五个大字。

“专辑的事，我昨晚和公司聊过了。”

陈姐把文件夹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