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和陈欣的两双眼睛互相对峙着。
陈欣的眼睛里浮现出关切的神情,而林江南的眼睛却满是疑惑。
陈欣转身对杨永军说:“杨师傅,你先回去吧。我陪着林局长去吃点东西,人家好歹也是咱们县委办的人,马上就要离开了,也不能搞什么大张旗鼓的欢送活动,就我送送他。”
杨永军有些摇头晃脑地看着林江南,说道:“林局长,那你自便了。”
话音刚落,他便上车发动了车子,呼的一声,车就开走了。
林江南连忙开口:“陈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为……”
“你等下。”
陈欣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对林江南说道:“上车吧。”
上了车,陈欣问道:“你准备去吃点什么?”
刚才陈欣说的这番话已经很明白,他在县委办是彻底留不住了,而且安红也不会再见他了。
刚才的那股高兴劲儿,瞬间就变成了几分落寞和惆怅。
他沉声道:“去象牙海岸。”
来到象牙海岸,林江南点了半桌子菜、一瓶酒,看着陈欣,语气复杂地说:“看来,我们就要分手了。我这个人是有些犯浑,可安书记也真的太不待见我了。”
陈欣嗤笑一声,说道:“林江南,你可别忘恩负义。如果不是安书记发话,你现在可就彻底完了。”
林江南连忙点头:“是安书记出面把我弄出来的?”
陈欣轻哼一声:“先吃东西吧,吃完了,我带你去见安书记。”
林江南大吃一惊,随即又惊喜过望,声音都有些发颤:“安书记,安书记她要见我?”
陈欣白了他一眼:“赶紧吃你的东西!你以为你惹的事情还小吗?我刚才打听到了,唐德利两根肋骨骨折,现在已经住进了医院。就凭唐德利的伤势,你至少得关上两三年!”唐德利断几根肋骨,完全有可能。
虽然自己没下重手,但脚上的力道他心里有数――要是再使劲儿,唐德利的命恐怕都得交代在那儿。
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是安红把他捞了出来。
一阵激动瞬间漫过全身,他嘴里喃喃念叨着:“安书记,我……我对不起你。”
“快吃东西吧,别说这些没用的。”陈欣打断他。
吃饱喝足,林江南心里立刻升起要面见安红的急迫。
他原以为,陈欣会带他回县委大楼,去安红的办公室。
没想到陈欣却拦了辆出租车,左拐右绕,最后停在了一间民房跟前。
这民房看着没什么特别,可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竟是一间极其宽敞明亮的房间。
林江南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安红穿着一身休闲装走了出来。
一股热流猛地从林江南心底涌了上来,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安红却冷笑一声,率先开口:“江南呐,我自从到了绥江县,就没少为你操心!就算唐德利伤了你的尊严,勾引了你的老婆,你也不该做出这种事!这跟那些市井无赖,有什么区别?”
林江南耷拉着脑袋,声音低沉:“安书记,我……我真是昏了头了。安书记,这辈子,我无以回报!”
安红淡淡开口:“你不要谢我,你还是谢谢你这位陈欣小妹吧。”
林江南猛地转过头,看向陈欣。
陈欣脸上毫无表情,一双眸子也冷得没有半分情绪,就那么直直盯视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心里猛地一阵激灵。
自己能从公安局被放出来,这跟陈欣一个小小的秘书能有什么关系?
不懂,他现在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进来坐吧。”安红侧身让开门口,“这是我一个同学的家,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发自内心的话。
今天开的常委会,任命你为档案局副局长,我不可能反对――就算我一个人反对,也没有任何意义。你也算是县委机关的老人了,要是你能留下来,你有没有别的办法?”
林江南一怔,他似乎听出了什么,难道自己离开县委办不是安红的意思?让他想办法留下来,他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江南呐,说老实话,我不希望你离开县委办公室,我身边也不能没有你。”
安红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一时半会还真的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林江南猛地一愣,脱口而出:“安书记,这……这不是你的意思?”
“这怎么能是我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