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敢抗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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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郎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全力抢修险处,做到万无一失。
若真有失,朝廷追究下来,第一个拿你严兄问罪。”
“再往后,孙县尉、顾县丞也脱不开牵连,毕竟他们也在完验状上签押过了。
到那时,鄄城县衙就塌了半边天。”
严世忠咬咬牙,用力点头,“三官人说得是。
我明日大早就去见孙县尉,调人上堤!
若人手不够,便征调民夫!”
张三郎拍拍他肩,笑容温和起来,“严兄,这就对了。
只要堤在,咱们都在。
堤没了,谁也好不了。”
严世忠眼眶都热了,像被这番话救了半条命。
张三郎见劝动严世忠,就笑眯眯告辞离去。
翌日,天刚亮不久,鄄城全县就行动起来。
城门口鼓响,各乡里正、户长沿村敲锣集丁。
“上堤喽!
各家出个壮劳力,带锹带筐,别带婆娘!”
有人不愿意动弹,婆娘在后面骂:“还不快去!
堤破了,你这懒货先喂鱼!”
那汉子才抓起破袄,扛着锹出门。
沿途都是人。
有赶驴的,有拖车的,有父子一起来的,也有兄弟三个来两个的。
走了半路,遇见邻村的,就搭上话。
“你村去多少人?”
“四十个。
你村呢?”
“五十多。
我把我家老三也叫来了。
他别的不会,吃得多,力气大。”
“力气有就行。
这活儿谁都能干,就是要出大力气。”
各村由户长带领,不多时到了西堤,众人顾不得歇,由里正分段落,户长点人。
孙继祖站在堤上,命人打旗坐镇。
严世忠亲自上堤指挥,“第一队,左段起!
第二队,右段起!
夯土的跟着桩,挑土的跟着筐!”
众人便动起来,堤下土坑一字排开。
有人挖土,有人装筐,有人挑着扁担往堤上跑。
太阳没出来,秋风还凉。
可没一会儿,汗就透了。
有人喊:“这土不行,再深挖些!”
旁边人回:“早听说西堤土松,今日算见着了。”
黄脸老河工提根棍,在堤上一处处敲,“这脚要再实些!
虚半寸,水来就先软。”
几个后生抬着石夯上来,嘿一声,砰地砸下。
“再来!”
“嘿!
砰!”
“再来!”
“嘿!
砰!”
号子从东头传到西头。
“广济河呀!”
“嘿哟!”
“别回头呀!”
“嘿哟!”
“堤不牢呀!”
“没命留呀!”
“嘿哟嘿哟嘿……”
喊到后头,已分不清是唱是吼。
一个黑瘦汉子挑着两筐土,从堤脚往堤顶跑。
扁担吱呀响,鞋也掉了只。
后头人笑他:“韩老五,你鞋呢?”
他头也不回:“陷泥地里了。
等堤修好,我再寻它。”
又有人接:“寻它做甚?你那鞋比堤还旧,冲了也不可惜!”
众人大笑。
孙仲和站在高处,看这些人一边累得直喘,一边还要嘴上讨便宜说笑,脸上也少了些凝重。
他对来看管俘虏的武岩咧嘴,“百姓就是这样。
你不催,他自己也来。
这是保他自己的屋,自己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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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岩一边点头附和,一边盯着堤下专事挖土的三百俘虏。
他忽然瞥见两个俘虏凑在土坑边,慢悠悠装筐,眼睛还往四处瞟。
武岩眉毛一拧,提根柳条,转身下堤,“快些!
今日若误了工,一会儿别想领蒸饼米粥。”
那两俘虏斜了他一眼,见只他一人,只当没听见。
一个还小声嘀咕,“又不是老子的田,小小都头,横什么横?”
武岩耳尖,已然听到他抱怨,上前甩开柳条“啪”
地抽在他脖子上,“再嚼舌?”
那俘虏吃痛抱着头,嘴里却不服:“我们又不是官户,凭甚给你们卖命?”
旁边一个也放下锹:“就是!
饭也吃不饱,还要快!”
武岩也不多骂,一鞭又抽下去,“你两个本是贼人,要不是降得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