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有一副她要是再敢胡乱语一个字,他就会立刻伸手把她从马车上扔下去的架势。
孟晚音脖子一缩,瞬间捂住自己的嘴,连连摇头,示意自己再也不敢胡说了。
误会终于解了开来,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马车在风雪中不疾不徐地前行,车内炭火熏得人浑身暖烘烘的。
折腾了大半夜,孟晚音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的眼皮开始沉重地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小鸡啄米。
起初,她还强撑着规规矩矩地坐着,可不一会儿,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歪了过去。
最后,她的脑袋软绵绵地一歪,竟然直接靠在了谢悸结实的膝盖上。
膝盖上骤然多了一份分量。
谢悸身形一僵。
他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膝头、已经沉沉睡去的少女。
她睡得极香,许是因为车内温暖,双颊透着健康的绯红,红唇微张,甚至还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呼吸声。
全然不似平日里在他面前那般战战兢兢。
心真大。
谢悸气极反笑。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悬在她的肩头,本想冷酷地将她推开。
可看着她眼青色,想到她今夜为了追赶马车在雪地里狂奔的狼狈模样。
那只手在半空中凝滞了许久,终究是缓缓落了下来。
指尖不经意间掠过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触感温热而柔软。
谢悸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终究没有叫醒她,只是任由她枕着,一路无眠地回了首辅府。
马车缓缓停下时,已是后半夜。
“大人,到了。”车外传来絮白压低的声音。
谢悸垂眸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孟晚音,面无表情地冷笑了一声。
随即毫无征兆地长腿一收,径直站了起身。
“哎哟!”
失去了支撑的孟晚音,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摔在了车厢的地板上。
疼痛让她瞬间惊醒,她揉着撞疼的额头,睡眼惺忪、迷茫不已地抬起头。
而此时,车帘掀起,风雪灌入。
谢悸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利落地跃下了马车,只留给她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真是不懂怜香惜玉的狗男人……”
孟晚音揉着额头,忍不住小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这才认命地爬起来,抱着汤婆子跟了下去。
夜深人静。
谢悸回到书房,却没有睡意。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落雪。
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今夜在别苑李素向他讨要孟小七时的场景。
那一瞬间,他心中涌起的暴戾与愤怒都是真实的!
为什么?
谢悸闭了闭眼,自嘲地捏了捏眉心。
他一向自诩冷静克制,今夜怎会如此反应过激?
她只是他的棋子而已。
谢悸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道。
她身上有着太多关于系统的秘密,她极有可能是他找回晚音的唯一线索。
在晚音回来之前,这颗棋子绝不能落入旁人手中。
对,就是这样。
他如此护着她,甚至不惜为此与宁王产生嫌隙,不过是因为她还有用。
谢悸深吸了口气,试图用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来说服自己。
自那一夜别苑风波后,府里着实安静了三日。
这三日里,谢悸照旧冷着一张脸。
而孟晚音则老老实实地送药、绝不多行一步,生怕再惹了这位喜怒无常的祖宗。
直到第四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落雪未霁。
一道尖细的嗓音打破了首辅府的宁静。
宫里来传旨,圣上召谢悸进宫议事。
孟晚音亲自给他换上了官服。
绯红色的官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眼间也多了几分不容直视的威严。
“大人,真好看!”孟晚音真心实意的拍马屁,想着博一波好感!
谁知谢悸冷哼一声,但眉眼却温和了许多!
他低头整理了下袖口,随后道:“收拾一下,随我进宫。”
孟晚音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大人,我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