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有些地方微微漏雨,他赶在走之前,监督着工匠将屋顶修好。
直到家里的大事小情都归拢明白了,段不惊又将一个木匣子交给了小婵。
“这里是我这几年积攒下来的身家,虽然比不得你外祖,但吞了郑家之后,也不算少。这些田地的地契,我已经让衙门过了章程,都改成你的名字了。”
小婵打开了那匣子,看着厚厚一沓子的地契,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是去淦州的兵营练兵吗?又不是去搏命,怎么像是跟我托付后事一般?”
段不惊笑了笑:“习惯了,以前我每次下山,都是把这些托付给莫问。不过现在他自己手里有银票田产,等娶了媳妇,我也不必管他了。”
毕竟他以前过的是亡命的日子,谁能知道每次短暂的别离,会不会是永别。
小婵抱着匣子瞪着他,突然心里有些酸酸涩涩,很不舒服。
这人的臭毛病怎么这么多?是拿她当孩子般不放心吗?只是出去做差事,非要弄成生死别离。
小婵一时想起,段不惊当初要离开莘乡小院时,也是像如今这般行事。
那时,段不惊帮她把整个冬天的木柴都劈好,码放成高高的小山,还叮嘱自己要好好等着他。
只是那会儿,她厌烦透了段不惊,恨不得他快快离开,根本就没有在意他眼里的不舍。
也许,段不惊比她想的,还要喜欢她一些。
小婵默默收好了匣子,然后从自己梳妆箱子里翻啊翻,最后掏出了一把陈旧,几乎变成黑色的小银锁。
她又找个编好的红绳,将银锁穿好,挂在了段不惊的脖子上。
“这是我出生的那年,父亲出征前,跟母亲一起在功山寺里为我求来的,据说父亲当时花了足足三两香火钱,给这银锁开了光,保佑我长寿平安。我一生好运不多,命硬克人,唯有这点东西沾了佛光灵气。以后你出门时,把它带上,让它保佑你平平安安地回家。”
这是她亲生父亲给她留下的唯一念想,她相信父亲的在天之灵,会保护好段不惊,免得被命硬的女人克死,又给她添加冤孽。
重生了三世,经历了太多幻灭伤害,小婵似乎不会像段不惊这般,身体力行,毫无避讳地表达爱意了。
但是她真的希望段不惊平平安安的,不必经历那些伤痛,保持着他依旧残存的正直心性,而不是记忆里那个冷血残酷的段侯爷。
段不惊用百顷良田,换来了胸前一把旧锁,真是赔本到家了。
可他却像是得了什么宝贝,摸了又摸,忍不住在她的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临走的时候,段不惊还不死心,想要说服小婵陪着他去淦州。
小婵才不肯应呢,她借口要整理南边来的货品,总算是把那个大黏人精给送走了。
她陪着戚夫人在乡间散步的时候,戚夫人还在笑话段不惊:“你那位夫君,平时看着也是挺利落寡言的人,怎的离了夫人就变得婆婆妈妈。你知道他临去淦州时,跟我说什么?”
小婵有些好奇地看着戚夫人。
“他跟我说,让我多去你那走动,若是你受了委屈,甭管是他岳母还是外祖,我都要替你撑腰,给你出气。多有意思,难道他的岳母还能给自己的孩子气受?我看他是当土匪糊涂了,什么混不吝都做得下。”
小婵没想到段不惊私下里会跟戚夫人委托这个。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里一时酸涩,又一时滚烫。
她不想戚夫人再误会段不惊什么,便淡淡道:“我七岁时,就因为术士言我命硬克母,被父亲命人送到了乡下,待到及笄之后,才回到了父母身边。”
戚夫人听了,惊诧扬眉:“你那时才多大,竟然比我家思柔还小,就被送去了乡下!姬禀央怎么能干这么糊涂的事情?”
小婵趁着这个机会,隐去了姬禀中骗奸寡嫂的隐情,只将“姬禀央”谋算岳父家产,又一路派人追杀他们母女的事情讲了讲。
“戚夫人,你要告诫一下卢大人,与我那位父亲打交道时,要提起十二分心眼,他如今是荣太妃那边的人,若是利用大人心善,只怕会给潞州埋下隐患。”
戚夫人再次惊讶得皱眉:“怪不得最近,他接连给我夫君写信。我以为你母亲跟他吵架,一时赌气不回,竟不知,他在外面养着外室,又如此算计岳父,他还算是个人……”
说到一半,戚夫人自觉失言,不该跟小婵面斥她的父亲。
可是小婵却镇定补充道:“他的所作所为,天地不容,所以母亲已经决意要跟他和离。但他惯会人前做好人,又会审时度势。如今潞州也算荣妃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夫人千万要叮嘱好卢太守,切不可用君子气度,与他交往。”
小婵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戚夫人却彻底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姑娘,看似出身好,却没想到是个苦透的孩子。
难怪段不惊临走前那么不放心。
二人一路说着话,看着田间已经长得老高的庄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