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往后
早在【白日梦】先生的消息抵达之前,【无人知晓】女士就已经若有所觉了。
那些长久浸润在神秘侧的要素之中的人士,往往拥有一种独特的匪夷所思的直觉。他们能够先于征兆发现不祥、先于现象发现征兆。他们能从一缕风的温度、一场雨的热烈程度,品读出明日将要发生的一次凶杀案。
而那只穿梭在【无人知晓】的时刻的黑鸦,就更是如此。或者说,早在她成为【无人知晓】的那一刻,这种预感就已经笼罩了她的心灵;往后,她只是一步步走向【无人知晓】,而难以逃脱。
神秘侧的力量就在某个地方等候着祂的主人,有时候祂能等到,有时候祂的主人却避之不及。
但那片层域永远在等。
“……所以,您要过来吗?”那位【白日梦】先生这样问,语气甚至是有点儿斟酌与迟疑的,“这份名为【荣光之许】的力量……”
是啊,名为【荣光之许】的力量。
【无人知晓】女士偶尔也不禁怀疑,安德烈·法涅斯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竟然在法涅斯王朝倒塌的时刻,给后人留下了这样一份力量。
或许他也感到了倦怠、困扰,于是情愿将力量交给后人;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的光辉是如此盛大,以至于他的后人也只能沿着这条既定的道路去前行,而永远无法超越他。
莫尔芙·法涅斯继承了这份力量,可她做不到成为第二个安德烈·法涅斯。因此,在人们的心中,她就永远是失败的。
而她甚至是妄图成为莫尔芙·法涅斯——使这个名字镌刻在人们心中,如同昔日的赫米什王所做的那样。那么,她就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她想,那位【白日梦】先生不用迟疑、不用斟酌。
因为【无人知晓】女士比任何人都更早意识到这一点。当她去往【无人知晓】的领地的时候,她首先听闻的——就是她自己的哀嚎。
几乎只是转眼之间,那只黑鸦就飞抵了克里斯琴。
她的抵达像是为这座城市笼罩了一层黑纱。在安德烈·法涅斯离去之后,克里斯琴本已陷入了无尽的哀悼与悲伤之中;如今,这座城市又将见证一场离别。
“你们准备如何处置她?”【无人知晓】女士优雅地行礼,然后轻声问。
杜尔米看了埃默森一眼,但埃默森没什么反应,于是杜尔米决定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这得看她的态度,或者,她有什么办法放弃【荣光之许】的力量,并使之众所周知吗?”
“那么,就杀了她吧。”【无人知晓】女士温和地回答。
杜尔米反而被吓了一跳。当然,他知道,死亡是最简单、最彻底、最直接的做法。可是,他仍旧被【无人知晓】女士的直白吓到了。他心想,在这一点上,或许他永远无法赞同神秘侧,因而永远无法理解神秘侧。
可是他却也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他在世界的尽头遇到的那个自己。成为暴君的杜尔米亲手决定了自己的死期,他下决定的速度说不定比【无人知晓】女士更快。
【无人知晓】女士缓缓说:“早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结束的时候,她就应该死去了。如今这场死亡只是拖得更漫长了……更折磨了。”
杜尔米眨了眨眼睛,最后他说:“但接下来王国内部会十分动荡,我不认为那位老国王有魄力、有手腕稳定局面。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还不如让莫尔芙·法涅斯活着。”
“但是,正如您说的那样,我们需要剥夺她身上【荣光之许】的力量,让凡人的国度回到凡人的手中……您真的觉得,失去了这份力量的莫尔芙·法涅斯,能够如往常一般掌控大局吗?”
杜尔米语塞。他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埃默森看了【无人知晓】女士一眼,最后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说:“看来你的领民没有继承你的优柔寡断,杜尔米,这让我深感欣慰。”
杜尔米:“……”
犯得着在这个时候特地嘲讽他一句吗!
他们三个在这儿商议着莫尔芙·法涅斯的生与死,仿若神明;而实际上,他们三个也不过是【白日梦】、【无人知晓】、【偃偶】。这样的三种力量齐聚一堂,使这场处决都变得滑稽可笑了。
更何况,即便莫尔芙·法涅斯死了,【无人知晓】也还是会活着,甚至是永远活着……活到那些无人知晓的故事都将要消亡的时刻、活到这世上最后的无人知晓的时刻……
倒不如说,这才是莫尔芙·法涅斯真正成为【无人知晓】的时刻。克里斯琴见证。
埃默森有点不耐烦了,他说:“我先去处理别的,你们在这儿商量吧。莫尔芙·法涅斯的命运就交给你们来决定了。”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了。又或者,他其实是融入了克里斯琴的市民群体之中,成为了他们的一员,并将向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兼神秘侧人士,举起复仇的镰刀。
【无人知晓】女士叹了一口气,她变作黑发黑裙、黑纱覆面的女士。克里斯琴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