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来打扰他的探索与前行。
是不是爸爸妈妈在保护他?他就知道——他高兴地想——他们不送他去上学是有理由的。
就这样,小杜尔米独自度过了三天的时间。他不上学、不写作业,不吃饭不喝水也不换衣服,他甚至不睡觉。
是另外一件事情让他终于担忧了起来:他的小果树竟然一点儿也没长高、长大。
“这绝对不可能!”小杜尔米抓狂地说,他委屈得要命,最后坐在他的小果树的旁边,悄悄哭了出来,“爸爸妈妈不见了,连你也不会长高了吗?我是不是被人囚禁在这个梦里了?”
他生气地说:“那这一定是一个噩梦!我想醒过来,让我醒过来!”
他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因为有人说,痛才是现实世界。然后他痛得嗷嗷叫,不敢置信地说:“难道我爸妈不要我了?他们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场噩梦之中吗?他们双宿双栖去了!”
我的天哪,能说出“双宿双栖”这种高级词汇,咱们的小杜尔米也不愧是中学生啦!
“你竟然还嘲笑我?!”小杜尔米气急败坏地擦着眼泪,“你、你等着,我,我肯定……我将来肯定会用无数高级词汇来嘲笑你!你等着!”
……那个女婴哭得更厉害了,让小杜尔米的脑袋都疼了起来。而那个老者的叹息声呢,就好像是在他的脑袋上打了一个孔,凉飕飕的风就这样吹了进来。他冻得发抖,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发抖。
漆黑的、怪异的城市,每一个人都不说话。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终于,小杜尔米眨了眨眼睛。泪水让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更为清亮了一些,他仿佛能够看清楚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了。不,他一直能够看清,可是他不承认——他不承认那是他的世界。
“我是不是……”小杜尔米这么说,可他最后满不在乎地跳过了这个问题。
他选择了另外一个问题。他问,尽管他也不知道问谁:“爸爸妈妈是不是出事了?”
把那个词说出口吧,我亲爱的小杜尔米。
“我……不……”小杜尔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睁大眼睛,瞳孔闪闪发光,语气格外固执与倔强,“我不说!”
那么,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为什么爸爸妈妈都不在,为什么没有任何人理你……为什么,你的小果树永远不会再长高与长大了?
小杜尔米抿了抿唇,他望向这片漆黑的地界。城市吗?房屋吗?还有,他自己?
可是,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我知道。”他终于小声地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因为我知道——”
幽绿色的光辉自他的眼眸之中爆发、绽放、勾勒,最终在他的前方描绘了一个已经成年的杜尔米的形象。原来长大之后的他就会长成这副模样吗?
他就站在他的面前,唇边是如出一辙的微笑,但神情却带着更为成熟的、遍历世界的坦然。他一定走了很多很多路。
他望见了他,并且知道了他、理解了他……明白了他为何而来。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这里是‘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