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神,祂们知晓的也不过是遮兰的相关传闻、相关记录。对祂们而言,这也是祂们第一次真正接触遮兰。也难怪穆尔如此激动,甚至都跟世界的呓语一起跳舞了。
穆尔翻了个白眼,就说:“所以,遮兰在哪儿?”
杜尔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坏心眼地说:“哎呀,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轮到我来说句话:真相就摆在你的面前,而你却视而不见!”
穆尔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杜尔米,然后露出了一个怀疑的表情,他说:“你是杜尔米吗?我们亲爱的小杜尔米怎么变成这样了?好像突然在某一个时刻坏掉了!”
杜尔米大笑着,他说:“这世上只有一个地方,人也能去、神也能去,不在乎来客究竟是微面者还是巨面者、究竟是活的生灵还是死的鬼魂……你自己去猜吧!”
到最后,穆尔也没能从杜尔米的口中问出答案,只能等到夜晚才能知道了。可他的心中也产生了一个猜测。
难道是神序之树?
他不禁咋舌。那倒垂的巨树对待杜尔米可真不赖,甚至都乐意让杜尔米带着朋友们过去聚餐!
穆尔就带着这样又焦虑又兴奋的心情离开了。杜尔米瞧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不禁嘀咕:“像是几千万年没出门郊游的小朋友终于可以跟小伙伴出去玩了……”
杜尔米继续用无穷无尽的信埋住了自己。这些信是本杰明·诺普整理出来交给他的,来自世界各地,有的是正神教会发来的问候,有的是政务署的求助事项,有的则是来自目的不一的普通人。
关于遮兰的建立与扩张,凯瑟琳·贝休恩在离开之前就已经留下了一套框架,综合了正神教会的信仰与忠诚、凡人国度的利益与名誉,真理侧金钱开路、神秘侧力量把关……
简而言之,这并非一个正经意义上的国家建构,但有过之而无不及。
或许最大的不同在于,遮兰更接近一个“国家概念”而非“国家实体”,比如说,凡人需要活在奥古斯王国,但凡人并不一定真的活在遮兰王朝。
可是,正是这样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概念,首先在不久前治世变更的时候保护了所有人,并且也将在神秘侧的面前保护所有人。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遮兰的核心更接近于一个高度机密的秘密结社组织,但是在遮兰的外围,特别是对于那些对遮兰一知半解的普通人来说,“遮兰”的存在有时候跟神明也差不多,因为这个词象征了一种神奇的力量。
比如说,很多人都知道世界发生过动荡、波折、混乱,而【白日梦】先生力挽狂澜。这个“力”,就是遮兰。
因此,现在有越来越多的普通人也会给遮兰写信。这些信往往会在他们半梦半醒的时候投递到无人知晓的远方,被本杰明·诺普一同收容整理,其中比较重要的就会送到杜尔米这里。
这样一来,一张遍布谢兰与雾兰的情报流通网络就逐渐形成了。
他们的人手一直不多,财政状况也一直比较紧张。但奇怪的是,名为遮兰的存在似乎正在一点一点舒展羽翼,并且遮蔽整个世界。
杜尔米饶有兴致地意识到,他就像是一朵蘑菇,向全世界洒出了他的孢子……
好吧,这听起来就好像他是一个坏人一样。但他觉得这个比喻还蛮可爱的,对吗?他只是偷偷看了艾米的课本而已。现在孩子们的生物学课堂都会学这个了?
杜尔米很快就将这些信件看完了。其中的一些,本杰明叔叔已经分派好了人手,而另外的一些需要杜尔米自己决定。这跟他之前在利文斯通的古董商店处理的事情差不多,只不过这一次需要黑鸦女士帮忙送信。
而这就是杜尔米今天最后需要做的事情了。接下来,他就该去遮兰准备场地、准备物资、准备晚上的宴会了。
……呸!他怎么也开始使用“晚宴”的说法了?神秘侧真的会在不知不觉中污染一个人。
所以,“遮兰”究竟在哪里?
“我觉得你们不应该问这个问题。”杜尔米自言自语说,“因为真相就摆在你们的面前——别再视而不见啦!”
旅馆的房间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它可不会回应这个绿眼睛年轻人的言语,也压根不知道这家伙在跟谁说话。哎呀,一间旅馆总会迎来很多奇奇怪怪的客人,但这些客人又不会永远留在这间旅馆。
因此,旅馆甚至乐意欢迎这些奇怪的客人,只是为了窥觑他们人生之中那些精彩的秘密,让自己的生活不那么无聊。
“不久之前,时钟先生找到我。他说,脑子先生不知道在忙什么、似乎每个人都忙起来了,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就说:‘您是【记录者】,那么就做一名记录者该做的事情吧。’
“于是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说:‘我乐意记录【白日梦】先生的故事,因为这是我见过的最精彩、最跌宕起伏的故事,并且,是我亲眼见证的。’
“时钟先生这么客气,都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我也不想拒绝他,因为在我看来,这并不仅仅是【白日梦】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