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人们会遭遇的东西。这是一个生造的词语——可任何古老的文化都不可能凭空捏造自己的来历!”
……杜尔米眨了眨眼睛,他努力跟上了宝石先生的思路。
他语气古怪地说:“您这样说的话,就好像是在暗示……‘谢兰’,就是神明之上的神明。”
贺拉斯·兰西亚突兀地沉默了。他曾经以为,他会将自己全部的人生都献给神秘学;可到了最后,他发觉,他却在怀疑这所谓的神秘学。
他在怀疑——神秘学诠释的这个世界。所谓真理侧与神秘侧,究竟是什么?世界又究竟是什么?
他笑了起来:“我不敢这么说。”
“为什么?”
“我生怕有名为谢兰的神突然撕开天空,然后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唯独你的假设是真的。”他的笑容变得苦涩与悲哀,“这种时候,我倒情愿世界是真的、而我是假的。”
杜尔米差点被这样苦中作乐的话语逗笑了。他思考了一会儿,也可能没思考,只是在想:宝石先生的猜测是对的吗?
时至今日,杜尔米竟然再度想起了母亲的研究。
关于这个世界最古老、最漫长的那则神话。往后的一切故事都不曾影响这则神话的面目,往后的一切神话都依从着这则神话的背景;恐怕这段故事已成定局、不可更改。
而关于这最初的神话的描述,人们会用相同或不同的言语,描述一个极为类似的情况:火光、黑暗、世界、大地。
……那片黑暗究竟从何而来?杜尔米心想。他曾经拿这个问题去问神,但连神明都不曾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杜尔米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说:“这有点太难以想象了。您要说,我们的世界是别人创造的一个地方……呃,好吧,这其实也不太难想象,就好像人们也会观看蚂蚁搬家一样。但是,创造了,又有什么用呢?”
人在神的面前如此渺小,神也在别的什么东西面前如此渺小……非得这么套娃吗?杜尔米心想。到最后,神明或许还不如这世上的一粒浮尘!
“不知道。”
“……不知道?”
“您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贺拉斯·兰西亚反问,“我还只是个微面者呢!”
杜尔米:“……”
他觉得宝石先生那口吻也不怎么像微面者啊,甚至还讥笑群星的纰漏。当然了,或许所有脑子先生都是这样的吧。
而这与他们那位神一脉相承。
星星妄图以神秘学来诠释神秘侧,魔法师也妄图以星星来诠释宇宙。杜尔米突发奇想,意识到,或许宇宙可以是别的模样、可以并非由群星组成;但魔法师们就是这么做了。
杜尔米有点儿头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说:“我突然意识到我仍旧是个无知的人,因为我从未思考这种问题。”
“很正常。”贺拉斯用那种倨傲的语气说,“这就好像活着的人当然不会考虑死后的世界,而等他们死了,他们自然就知道死亡是什么样。或许有朝一日,我们,或者您——当您站到那位神之神的面前的时候,您就会明白了。”
杜尔米耸了耸肩。倘若有机会的话,他倒是很想见见那位“神之神”。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们讨论了这么多,其实也并没有得出一个定论。
他想了想,转而好奇地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么,以您现在这样的观点,您又会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呢?”
“我?”贺拉斯想到了自己颓丧地前往盖伊酒馆的模样。事到如今,他也仍旧觉得灵魂之中的某个小角落正在哀痛与破碎。那是他投入了全部人生去钻研的一样东西。
他平静地回答:“我当然希望这个世界别变得更加糟糕。现在已经够糟糕的了。但是,我如何想,其实不重要。”
“为什么?”
“倘若这个世界是某人的白日梦,那么,您才是这场【白日梦】的核心。”贺拉斯停了一下,“……比如说,倘若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的话,那么您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啊?”杜尔米懵了。
“是的,我如今就是这么认为的。”贺拉斯坦然说,“奥尔德斯治世的我曾经跟您说,是因为有了您的引导与干涉,所以我才能发现真相。如今我也仍旧这么认为。”
千万年来,这世上有过无数惊才绝艳的魔法师。贺拉斯·兰西亚当然高傲,但面对那些魔法师前辈,他也同样谦逊。他何德何能,能成为这世上唯一一个发现真相的魔法师呢?
因此,他以为,在漫长的过往之中,未必没有别的魔法师发觉真相。
但是结果?
结果就是,这些魔法师全都挂在天上变成星星了。
与其说这是“真相”的缘故,倒不如说,这是因为【星群】。这位神明不希望魔法师发现真相,亦或者,祂希望某个特定的魔法师发现真相。
而当贺拉斯·兰西亚发现真相的时候,他成功了。
他没有变成群星之中的一员,反而能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