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落雨。
“从这里跳下去。”多克指了指窗户。
阿莉森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多克,讥讽地说:“太好了,您想谋杀我!”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毫不犹豫地从窗户那儿跳了下去。一瞬间的失重过后,她跃入了无穷无尽的,风一般细碎、雨一般飘零、空气一样稀薄的呓语之中。她不再坠落,但是窒息。
布卢默……她艰难地想……梅纽因·布卢默……
他是第一个见到多克希尔先知的人。
这句话突然跳进了阿莉森的大脑之中。可是此时此刻,阿莉森已经无法正常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她的思绪、她的层域、她的灵魂,被波尔普恩的风彻底撕碎了,然后汇入了人们的窃窃私语编织而成的记忆之中。
没听懂吗?梅纽因·布卢默,他当时被波尔普恩船长派去面见多克希尔先知——哦,我是说,三百年前的那位多克希尔先知。
为什么?“先礼后兵,试探一下这个所谓的……神殿?哈,这种鬼地方也有神吗?他们也信仰神?”
你知道的,梅纽因·布卢默不是瓦伦蒂本地人,波尔普恩船长所率领的船队成员全都看不起这个异乡人。于是船长就将这个危险的活儿派给了他。
“可我的确……想要拜访这位……”无人的暗处,梅纽因的声音被风声切碎了,“……多克希尔……神殿的先知。”
这个主意正中他的下怀。你知道梅纽因·布卢默的来历吗?你不知道?真是的,你不是布卢默家族的后代吗?
听好了,小姑娘,梅纽因·布卢默是教团派来的。确切来说,他也不是塔拉纳人,他是从亚玛利埃途径塔拉纳,最终抵达了瓦伦蒂。考虑到亚玛利埃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就只能说自己是塔拉纳人咯。
你要听更早之前的故事吗?那可是十分古老的故事了。你要听?你决定好了?很好。那么,我要开始讲故事了。
很多年以前,在雾兰刚刚诞生的时候,亚玛利埃的教团经历了一次分裂。
名为希尔芙德的先知者认为教团的理念已经古老、落后、守旧,因而宁愿另寻出路,开拓自己的一片天地。
她率领着一批追随者扬帆出海——其实她才是第一批出海寻觅新大陆的人,很有意思吧?——并且最终抵达了新生的大陆。在尚且蛮荒的、稚嫩的大陆之上,她与她的追随者们建立起崭新的、无神的世界。
你应该知道雾兰的理念吧?人是最小的神、神是最大的人。多么亵渎的观念,虔诚的信徒会将其诅咒一万遍!
但这个理念其实来自一个谢兰人,来自那位最初启航的希尔芙德先知。现在你也知道了,小姑娘,这个希尔芙德后来就建立了隐之神殿希尔芙德;她既是雾兰的先知,也是谢兰的先知。
希尔芙德的理念在后来的雾兰人之中生根发芽、发展壮大,并且最终在整个雾兰建立起了不同的神殿。尽管如此,她所建立的力量体系其实也没有脱离谢兰神的束缚……唉,毕竟咱们本质上都是谢兰人,算啦算啦。
而留在谢兰的那一批教团成员呢,他们也没有闲着。他们当然也想知道,希尔芙德——这个叛徒——在新大陆上究竟搞了什么名堂。
你要知道,很多年之前,要不是教团的这群部族祭司率领着人们向神明匍匐、向神明祈祷,那么咱们现在认识的这些神,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要我说,他们其实也是自作自受吧。
反正,不久之后,在永世雾墙坍塌之后,他们就知道自己该去看看“同僚”的成果了。他们之间隔了千万年的雾兰历史,但或许也只是隔了几年、几十年而已。这就是光阴的奥秘。
于是他们就挑中梅纽因·布卢默。哎呀,故事终于绕回来了!
很多人都说梅纽因更像是一个冒险家。太对了,教团就是因为他是个冒险家,所以才挑中了他。后来梅纽因果真周游了雾兰,对吧?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教团的吩咐,也是为了完成他自己的心愿。
好了!那么,小姑娘,你还要继续往下听吗?后面的故事可就没那么……温情脉脉了。
“……听。”阿莉森咬着牙挤出了一个字。
太好了!嘻嘻,我乐意呵护一下你的灵魂,免得你被这些呓语压扁了。不过,我看你很适合去神殿当个先知哦?
然后……然后梅纽因·布卢默就去见了泰勒蒙·拉斯坦·多克希尔。
这名字很长,不好记,对吧?其实他那个时候只是叫多克希尔罢了。他那时候还在空之神殿当他的高高在上的先知,是个忧郁的、内向的画家。可惜他还没死,所以我没法给你听他的呓语。
而倘若让你听见他活着时候的呓语,那你可能也会发疯的。
总之,梅纽因去见了多克希尔。他们说了什么呢?我只给你听一句话,一句就够了。
“教团永远站在人类这一边。”梅纽因说。
什么意思?你没听懂?这还听不懂吗?
那位多克希尔先知聆听了一段预言。预言揭晓了世界的荒芜、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