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从概率上说、甚至任何一个侦探都会说……当妻子死去的时候,丈夫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
“……我明白了,这就去。”艾德温定了定神,“陛下,请您也不要伤心过度,身体为重。奥古斯仍旧虎视眈眈,如今的诺斯离不开您的统治。”
他小小地恭维了一句,最后甚至不敢看一眼奥德丽的尸体,就快步离开了。
直至离开宫殿,他才放缓了脚步,并且面无表情地心想:会是他们这位敬爱的国王,杀了他的妹妹吗?
与此同时,瓦伦蒂的西面,一辆火车也同样放缓了速度,并最终停靠在了站台上。这就是塔拉纳王国至诺斯王国的终点站:瓦伦蒂西站。
瓦伦蒂是靠海的港口城市,空气中已经氤氲出湿润的水汽。那是在内陆地区难以体会的、绵密而湿漉漉的感受。
这座火车站距离瓦伦蒂的市中心还有一些距离,但杜尔米已经能发觉瓦伦蒂与南方城市巨大的不同。
瓦伦蒂的城市规划并没有依照法涅斯王朝的风格,譬如每座城市都有的城市中心的巨大广场,瓦伦蒂就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是更为茂盛的绿化和常青树,以及潺潺的河流。
在利文斯通,伯尼斯河与多恩大桥分隔了城市的新旧城区。但在瓦伦蒂,情况截然不同:河网编织了这座城市的底色,河水淌进了千家万户,成为了所有人共享的景致。
理查德·克劳顿曾经随父母来过几次瓦伦蒂,他激动地跟他们介绍着这座城市。他说起这里发达的商业、热情好客的民众、四季分明的气候、巨大的港口,还有美味的海鲜。
“听起来和利文斯通差不多。”肯小声地嘀咕着,“瓦伦蒂的特色是什么?”
杜尔米严肃地盯着肯瞧了一眼:“我的朋友,你这话要是让人听见了,我们会被瓦伦蒂人从城西追杀到城东!”
“差点忘了你们也来自港口城市。”理查德嘟哝了一句,“那么瓦伦蒂最大的特色……呃,大概是个人崇拜和酒馆文化吧。”
杜尔米知道酒馆文化,但个人崇拜是什么?
大概是跟杜尔米与肯混久了,小公爵也没有刚出现时候的自傲模样了。他甚至还兴致勃勃地给他们安排起酒馆的路线:“以前我爸妈不让我去酒馆,现在我终于可以去了!”
杜尔米和肯对视了一眼,最后默契地说:“不,你还是不能去。”
理查德呆了一下,然后大惊失色:“为什么!”
“你成年了吗你就想去酒馆!”杜尔米理直气壮地说,“想都别想,我答应你爸妈了,不能让你乱跑!”
理查德沮丧地垂下头,开始嘀嘀咕咕说什么,“明明你们也带了酒过来”“我已经长大了”“你们又比我大几岁啊”之类的话。
杜尔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一边大笑一边说:“小孩子就去小孩子能参观的地方,别来掺和我们成年人的事情!”
肯叉着腰站在旁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
“……劳驾,你们没发现别的乘客都在看你们吗?”
终于,到了猎人先生也得提醒这三个年轻人注意看路的时候了。同一趟火车的旅客都盯着他们看,或许是觉得稀奇,也或许是知道他们是外来的异乡人。
好在他们是从塔拉纳方向过来的,瓦伦蒂人还不至于敌视他们;要是从南面过来的,他们就该怀疑这三个人是不是利文斯通来的了。
哦,感谢【帝皇】统一了谢兰的语言。他们不会因为说“利文斯通语”而被瓦伦蒂人围起来打。
虽然理查德不能去酒馆,但他之前来过瓦伦蒂,也让他们少走了一些冤枉路,至少能找到一家风评不错的旅馆。杜尔米让肯去陪理查德逛逛瓦伦蒂,自己则是按照猎人的指引,去了附近的一家酒馆。
不过日头正高,酒馆里估计没什么人。按照猎人先生的说法,瓦伦蒂的酒馆通常在三更半夜最为热闹。
“您还不露面吗?”杜尔米随口问,“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真没必要吧?”
猎人先生:“……”
这怎么说呢!
他一开始没有现身确实是因为他想保持一种神秘的、强大的风范,并且那时候是为了护送那位贵族小姐到亚玛利埃,藏身在暗处也方便他完成任务。
但后来情况就变了。当他意识到队伍里每一个人都不简单的时候,这种捉迷藏的游戏就变成了一种“我可不能丢份儿!”的自尊心打架。
再后来,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竟然就是神秘侧大名鼎鼎的【白日梦】先生,这种自尊心打架的情况就更进一步变成了“不是吧你这个巨面者在干嘛呢?”“我不信你这个巨面者找不到我!”之类的纠结心态。
不,更确切来说,这像是一个囚徒困境。
他不相信这位巨面者找不到他,但这位巨面者竟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找到他。这时候再露面的话,万一这位【白日梦】先生又笑话他、说自己其实早就知道他在哪里了——这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