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会到……究竟什么才是时光。他的年岁不仅仅是短暂,更是稚嫩。
而那些神都已经在时光之中挣扎了、停歇了千千万万年,连时光本身也困于时光。祂们都已经感到倦怠。
希亚迟疑了片刻,最后又缓缓说:“接下来,你应该就要前往世界的尽头了吧?”
杜尔米思考了一下,也没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我确实准备去,但是谢兰这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而且,卡桑米亚……这也太远了。”
他忍不住想抱怨。看看他现在在哪儿,他在塔拉纳!这是谢兰的西北。而卡桑米亚在哪儿呢?在雾兰的最南面!
太精彩了。杜尔米简直拍手叫好。他要为这个情况取一个新名字:这就是“世界的斜对角”啊!
他确实可以取道亚玛利埃,从万象湖去到雾兰,这样可以节省一半的路程。
但杜尔米没忘记自己还答应了【无人知晓】女士要去阻止奥古斯与诺斯的战争,从他自己的意愿来说,他也不希望这场凡俗世界的战争在此时打响——那样的话,这个世界真是乱透了!
因此,他终究还是要去一趟瓦伦蒂、回一趟利文斯通,然后再出发。那么好了,不论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从利文斯通去往卡桑米亚也是十分遥远啊!
所谓的“跨越凡俗”,就是现实意义上的、跨越凡俗世界的路途。
什么?从神秘侧赶路?这也确实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唯一的问题是,他不会啊!
要他现在努力钻研神秘学,搞明白自己要怎么依赖神秘学、赶赴这么漫长的路程……那他好像还不如在凡俗世界赶路呢。听起来更快一点。
或者,他可以让贺拉斯·兰西亚带路?哦,这下这位脑子先生真要成为他的向导了。不晓得贺拉斯的旅程进展如何?
……希亚看着杜尔米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她忍不住问:“你还不知道?”
“什么?”杜尔米茫然地反问,“我该知道什么?”
希亚觉得自己古井无波的心境发生了一丝动荡。她不知道杜尔米怎么能不知道,她也不知道那群该死的神秘主义的神怎么能不告诉他。
她觉得自己十分坦荡。当然了,她确实坦荡。反正燃烧就是燃烧、薪柴就是薪柴,这事儿她也没瞒着;反正太阳就挂在那儿,她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一天没落下过。
等到了某一天,她意识到【白日梦】先生的力量有了长进,她就过来与杜尔米开诚布公地聊上一次,分析现状、明确问题、确认方案。
而那群神呢?一群神神秘秘的家伙,哦,天啊,她竟然与祂们当了这么久的同僚!
“【时历】是特地同意了阿尔弗雷德治世覆盖奥尔德斯治世的事情,因为这能让你直接从雾兰返回谢兰。”希亚言简意赅地说,“当然,祂或许还有别的目的,但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
“……啊?”杜尔米震惊了,“什么?”
杜尔米倒是能意识到,治世的改换肯定是需要【时历】的同意与认可。但是他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自己的事情——这就是神秘学意义上的“赶路”吗?!谁叫伊斯用这种办法“跨越凡俗”的?
“也就是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希亚继续说,“现在伊斯知道了你打算去往世界的尽头,但是却被凡俗世界的许多事务绊住,祂说不定就会再次改换治世,让世界回到奥尔德斯治世那个时候——那时你还在雾兰,对吧?”
杜尔米茫然地点点头。
希亚便说:“那就对了,在伊斯看来,这就是更省事也更方便的做法。”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不过,因为北地的变故,现在【时历】应该还是挺虚弱的,或许一时半会儿弄不出这么大阵仗。”
杜尔米:“……”
到最后,他竟然还得感谢福开森和维利卡在北地做的这一番大事,至少能让【时历】别轻举妄动?!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窗外,沉眠的塔拉纳正在醒来,步入新一天的上午。
“……我们有些偏题了。”希亚打破了这样的寂静,并且也不愿意继续谈及她那些古怪又疯狂的神明同僚,“我之所以提及世界的尽头,是因为我想请求你帮我完成一个愿望。”
希亚这话让杜尔米想起来不久之前的阿尔弗雷德。他谨慎地说:“您先讲讲是什么愿望。”
“我的女儿。”希亚略微哀伤与绝望地说,“我希望,你去往世界尽头的时刻,能帮我在死亡的层域之中寻找我的女儿。尽管我知道她的灵魂或许已经在初火的燃烧之中消磨殆尽,但我仍旧希望……您能为我实现这场白日梦。”
杜尔米有点愣住了。其实他自己也打算在世界的尽头找找他的父母,但愿那时候他爸妈别跟他捉迷藏了。
“……好吧。”最后他说,“我可以帮忙找找看。您的女儿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吗?”
希亚张了张嘴,最后沉默了。过了许久,她低声说:“我已经忘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