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兼程
“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这是一座边境的小城,靠近康古里大河,所以也姑且算是受到了海洋贸易的照拂。一些货船会临时停泊在这里,船员们会在这里休憩、玩乐,然后奔赴下一个港口。
奥古斯王国抢先攻下了这里,就像是往诺斯王国的贸易网络之中钉下了一颗钉子。接下来诺斯将作何反应,恐怕是无数人正在关心的事情。
……只是,此地是诺斯的南部边境,而诺斯的北部边境,也正在面临着另外一场危机。
但某种意义上,这也不仅仅是诺斯王国自身的危机,也是整个谢兰的危机:倘若奥古斯与诺斯这两个大国彻底陷入战争的泥淖,而北地的风雪也将要席卷整块大陆……
没人能阻止这一切吗?
塞西莉亚的目光望向了那座小城,但或许也望向了北地的风雪,或许也望向了千万年之前与千万年之后的谢兰——那些光阴与历史、那些故事与往日,全都书写在层域之中;人会遗忘,层域不会。
正是因为这样,翻阅这些层域就好像是翻阅一本历史书;亦或者,历史本就由这些层域构成?
可她那句话是对着身旁的一个人说的。
她说:“阿尔弗雷德,你是这个时代的治世者,你理应做点什么。”
“……理应?”阿尔弗雷德含笑重复了这个词,“女士,我已经让人们不必担心自己随时随地可能被烧死……哦,除了那群仍旧虔诚的【太阳】的信徒——但他们心甘情愿。
“至于战争,那是凡俗世界的选择,也是人们注定要迎来的风雨洗礼。我想这一点您也认同吧?这就是世界本来的面目,不曾为【时历】所掩盖的面目。”
“格拉德的死亡也是这世界本来的面目。”塞西莉亚不为所动地说。
阿尔弗雷德终于轻轻地皱了皱眉,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奥古斯的士兵踏足那座小城、并且占领此地,或许只花了几个小时而已。猝不及防之下,城市的守卫也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像样的反抗。一些人死去了、一些人主动投诚、一些人瑟瑟发抖。
这还不是战争最为疯狂的时刻,这只是战争的序幕。很快,两个国家的力量都将被动员起来,年轻的士兵踏上战场、角逐生死。
“……在这个治世、在这场战争之中,你以为神秘侧的力量不会参与其中吗?”
塞西莉亚的语气非常冷酷,与她平日里的作派完全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她想起了三百多年前的那场乱局。
她如此笃定做出判断:“是你自己选择让神秘侧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们的面前,那么你就要吞下这个苦果。”
“我并不在乎。”阿尔弗雷德便说,他甚至笑了起来,“哪怕有人顷刻间动摇这个治世,我也不在乎,因为我唯一所求就是让格拉德继续存在下去,而不是让我的治世继续存在下去。
“其实您也知道的,是吧?过往的三百年将要结束了,旧的治世将要谢幕了、新的治世将要来临了——真正崭新的治世,而不是重复的兜圈子。”
崭新的治世、崭新的故事、崭新的舞台,将要抵达了。至于阿尔弗雷德所做的,不过是在这个关键时刻,釜底抽薪、将过往的岁月替换为另外一段故事。
那甚至都不是完全崭新的、完全改样的,而只是换了某些特殊的要素:比如格拉德的存亡、比如奥古斯王国的都城。
大体上,他其实仍旧遵从了奥尔德斯所目睹的历史,并没有真正推翻之前那个治世的故事。
只不过阿尔弗雷德对于奥尔德斯坐视了格拉德的毁灭而十分不满,因此决定改写这一个小小的细节——无伤大雅,不是吗?既然无伤大雅,那为什么不能让格拉德的人们活下去?难道格拉德的人们就活该成为牺牲品吗?
“难道这座小城的普通平民就活该成为牺牲品吗?”塞西莉亚闭了闭眼睛。
城内正在发生一场屠杀、一些惨案。或许是因为诺斯的民众正在反抗,或许是因为奥古斯的士兵想要抢夺一些战利品,或许只是因为这场战役还没能收获——具体到每一个人的——足够壮大的成果。
……当神秘侧人士选择旁观的时候,他们最好永远选择旁观。
塞西莉亚不能说奥尔德斯做的就是对的,阿尔弗雷德做的就是错的……但他们的选择迟早会在某个时刻,成为他们层域之中的一把利刃,刺向他们自己。
奥尔德斯坐视了格拉德的死亡,于是格拉德的死亡最终也引发了他自身的颠覆;如今阿尔弗雷德坐视了奥古斯与诺斯的战争,这又会带来什么结果?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他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但仍旧温和地说:“女士,我发现了,您也有些忧国忧民。但治世者并非统治者,我乐意承认我的确改写了某个故事,这也是我难以否认的一桩罪名。
“可是,我也仍旧认为【记录者】只需要记录一切,而不应篡夺并且改写一切。阿萨克·德兰是阿萨克·德兰,而阿尔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