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白日梦】这样一个圣名,却砸在了这样一个年轻人的头上呢?
可劳伦特刚想说什么,海沃德就瞪住了他,让他闭嘴。显然,海沃德更期待杜尔米能够早点醒悟,意识到自己肩负的责任。
于是劳伦特闭了嘴,但他也开始希望凯瑟琳·贝休恩就在这里。要是逐光女士在的话,一定能用更温和、更仁慈的方式,让杜尔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杜尔米不需要仁慈。
他理所当然地、不假思索地反问:“本来就是这样的吧?”
海沃德与劳伦特都怔住了。
但杜尔米还是轻轻松松、语气轻快地说:“我的意思是,除了我,本来也没有别的巨面者愿意出手帮忙了吧?说到这个,你们都不知道那群神是打算怎么袖手旁观的,我说我要去时光之中打捞维赛德斯,祂们竟然还笑话我!”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以为这世上的神明真是太冷血啦!
还好他是一场绚丽的美好的【白日梦】,还好他情愿当个善良、友好的巨面者,还好他仍旧是那个杜尔米·奈特,是爸爸妈妈最最亲爱的小杜尔米!
所以,他当然会肩负这个责任。讲道理,这甚至比建立遮兰简单多了——起码还有条不紊、目的明确呢。
倘若人们真的在这个过程之中死去了,那么,就让他像大地母亲一样,将无辜者的亡魂安安稳稳地送回凡间吧。不必他们死的时候,就不必死。
杜尔米甚至反过来拍了拍劳伦特的肩膀,他安慰他说:“好吧,我现在知道你真的死过一次了。时钟先生,您果真是个好人,愿意在这种紧要关头牺牲自己。您放心,我也绝不会白白让您牺牲的,我会解决北地的危机的。
“不过,其实也没关系,你看大家伙儿谁没死过呢?咱们在西岛的时候都死过一回,是吧?实在不行,你就活在【白日梦】的层域之中,也照样可以在世上自由行动,大不了就是当个神秘侧生物而已!”
劳伦特:“……”
虽然很感动,但是他还是更想好好在埃尔哈特大学当个教授学者,而不是神出鬼没的神秘侧幽灵……
海沃德在一旁大笑了起来,他笑的夸张程度,让人觉得火车都快脱轨了。
杜尔米也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他又叹了一口气:“不过,我暂时也有些无从下手。一开始我只是想着打捞维赛德斯这一座城市,可是短短几天之内,整个北地都失联了。我真的来得及挨个打捞十七座北地的城市吗?”
如今的北地没有明确的国家概念,在法涅斯王朝之后,并没有一位崭新的帝皇能够统率整个北地。一些北地城市的统治者会占地为王,自称国主,但这种称号无法得到所有北地人的认可。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之上,曾经也栖息了许多古老而厚重的国度与王室家族。譬如杜尔米的祖母杜安娜出身的莫塞勒家族,曾经也是北地的统治者;从时间顺序来推测,莫塞勒家族应该是当年雪皇的手下败将。
时至今日,杜尔米以为北地是变得更加松散而非更加团结。难道这片土地仍旧在等待新的帝皇吗?
对于他们现在的行动来说,这其实是一个坏消息,因为这就意味着杜尔米更难找寻北地城市的历史与故事了——如果北地拥有一个完整的国度,那还好找一点;但十七座分散的、互不认可的城市?
“那多半是来不及的。”海沃德很直白地揭穿了这个残酷的事实,“我以为更合理的办法是找到罪魁祸首,以及最关键的,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也就是说,找到【时历】的界碑?
……这的确是一个更简单的办法。反正【时历】都坐视教团的行动了,那杜尔米找一下界碑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这个方案却让杜尔米感到一种奇怪的、莫名其妙的忧虑。这种忧虑究竟来自于【时历】,还是来自于教团,还是来自于北地的历史呢?
说白了,如果现在杜尔米将目标对准【时历】的界碑,那他是否也成为了教团行动中的一员,阴差阳错地促成了教团的行动呢?
如果是以前的杜尔米,他大概是没有这种想法的。但是他现在姑且也算是对神秘侧有了深刻的了解,因而十分警醒与警惕。他不得不怀疑,那些神明还有教团成员,都有着各自的盘算与后招。
可偏偏在这所有人之中,仅有杜尔米这边是真的想要挽回北地的命运的。他对此很有些无言以对。
“……算了。”最后他悻悻说,“马上就到塔拉纳了,到时候就知道怎么办了。”
至少,等到了塔拉纳之后,距离北地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大不了【白日梦】先生直接去北地看看!
他不玩了,他掀桌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