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世界尽头的怪物们算是【海镜】的眷属,其中的许多又曾经是赫米什王朝的遗民,所以祂们才能在人们跨越中轴的时候,观察并且记录到这一切。”
杜尔米有些明白过来了,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深紫色的大海,不禁喃喃说:“一切经历与故事,都会在层域之中留下痕迹。”
人们跨越了中轴的镜面,就会在自己的层域之中留下属于【海镜】的痕迹。那可能是轻飘飘的一缕海风,不久就会消散。但有心之人若是能够在那一瞬间捕获这缕风,就能知道人们过去在海上经历的事情。
某种意义上,正是因为微面者足够弱小,所以这一缕风才足够显眼。
倘若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此生唯一值得称道的故事,就是他曾经横渡森罗海、抵达海洋对面的另外一块大陆……那么连他自己都永远不会遗忘森罗海上的海风的。
而这事儿要是放在巨面者的身上,因其层域之浩瀚、之驳杂,所以类似的事情反而不太起眼了。比如说杜尔米吧,跨越中轴当然是他津津乐道的往事,但他身上发生的精彩故事可绝不止中轴的短暂旅程。
【世界教团】也是类似的情况。尽管那是一位已死的神明的层域,但神秘侧的力量与痕迹依旧回荡在那片地界,是任何闯入之人都无法摆脱的、层域之中的标记。
“……我明白了。”杜尔米觉得这事儿很有意思,语气也变得轻快了,“这的确可以帮助我们缩小范围。可问题是,我怎么知道【世界】的痕迹是什么样的呢?”
“我的灵魂便沾染了【世界教团】的痕迹。”亚恩先生便说,“您可以拿我作为基准,抛开那些死亡的诅咒,就能寻找到【世界教团】了。”
亚恩先生曾经是作为一名木匠而加入了【世界教团】。这事儿在他的生命之中也可以说是一段浓墨重彩的。当然,他真正的故事还得从死亡的诅咒说起。
不过比起真正的巨面者,他的层域还是显得简单多了。平庸的人生、刹那的转折,往后永远的苦痛。
……杜尔米眼神古怪地看了亚恩先生一会儿,最后老老实实地说:“我下不去手。”
什么叫“剖析灵魂”啊!他觉得这好像是什么邪恶魔法师在自己破败的实验室里才能做出来的疯狂的神秘侧研究!再说了,在他眼里亚恩先生根本就是一抹亡魂,这还能怎么剖析?
亚恩先生忍不住笑了起来。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好一些,但唇边也流露出些许笑意。
杜尔米简直有点儿委屈了,他嘀嘀咕咕说:“这能怪我吗?要我说,指不定对方在夜晚就会原形毕露的,我也用不着对您的灵魂下手……”
现在【白日梦】先生的领民基本都知道,他们这位领主大人在白日与在夜晚看到的东西是不同的。领民们或许好奇【白日梦】先生会看到什么,但他们都已经学会了不去探究那些危险而疯狂的东西。
因此法罗夫人也的确赞同这个想法:“您这个想法是有可行性的。只不过,我们目前的办法都只能先找到可疑对象,然后进行进一步的排查与确认。因此,我们也的确是在大海捞针。”
教团藏身于【世界教团】。
这个说法听起来就稀奇古怪,实际上也确实很稀奇古怪。毕竟,这两个名词无论哪个都不是实际存在的某个地方、或者某一类人。抽象概念藏身于抽象概念之中,生活在凡俗世界的人们要如何区分呢?
这可不是把杯子里的水倒光就能解决的问题!
杜尔米又说:“不过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好笑的事情,你们发现了吗,教团与【世界教团】——也就是说,【世界教团】减去教团就等于【世界】!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三位领民默然看着他。
杜尔米自顾自笑了两声,然后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他心里想,一定是埃默森拉低了他讲笑话的水准。
但他觉得自己说的话可有道理了——教团、【世界】、【世界教团】。考虑到最初之人对待神明的态度与手段,杜尔米不得不怀疑【世界教团】成为【世界】的众知层域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教团搞的鬼。
或许他是该找个时间与脑子先生好好请教一下。又到了脑子先生的神秘学小课堂时间!
“……好吧。”杜尔米就说,他不指望自己的冷笑话能把人逗笑了,“那咱们来聊聊北地的事情吧。”
他将目光放到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的身上,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之前克莱门特长老提及维普斯特的时候,她说那座城市是雪皇的后人建立起来的,并且是重建了一座毁于战争之中的城市。
“……我当时就在想,那座在战争中毁灭的城市,也就是维普斯特的前身……”
“是的,【白日梦】先生。”法罗夫人叹息了一声,“那就是我们的故乡,维普斯特。”
重建的城市,甚至使用了与此前一样的姓名。
旧名重见天日。可是谁都知道,维普斯特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维普斯特了。
这座城市曾经是北地最古老的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