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变故吗?”为了缓解心中的紧张情绪,贺拉斯随口点评说,“我不认为这事儿会带来太大的影响,至少现在还没有。至于往后的,就看人们怎么处理了。
“按照您说的,那些城市暂时失落在了时光之中。那么,人们只要能在时光被彻底改写、被彻底覆写之前,将这些城市的层域找回来,那就能确保一切仍旧完好无损、历史也仍旧是原本的模样。
“哪怕少数几个人的锚点出了问题,那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相反,倘若过往的历史被彻底改写了,也就是‘新的北地’突然一下子又与外界联络了起来,那情况才是真的糟糕了。”
那意味着旧的时光彻底成为了废料,而新的历史——谎言——成为了世界所呈现的面目。
不过贺拉斯懒得点评这种事情,因为这世上发生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
人们难道以为世界现在的面目就是真相吗?看看格拉德吧!他们那位疯狂的治世者已经带来了太多改变了,这又与北地将要发生的一切有什么区别呢?
只不过,治世者终究是治世者,因此人们在一夜之间就一下子迎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于是就好像世界原本就是这样。而北地的变故没有这么快,人们便身处在旧的历史与新的历史夹缝之中,现在只能等待。
等待新的历史,或者等待旧的历史的回归。
相比之下,贺拉斯更加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北地终究是北地。
北地的故事关系到人类文明的一切过往。倘若只是最近三百年建立起来的那些城市的历史,譬如维赛德斯或者维普斯特,那情况可能还没那么糟糕;但倘若幕后黑手想要对更古老、更重要的城市动手……
遗憾的是,这似乎已经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了。北地全境都已经失联了,人们如何能在混乱的、打散的光阴之中,找回北地的故事呢?
想到这里,贺拉斯的唇边也溢出了一丝冷笑。他讥讽地说:“我相信这事儿不会是【记录者】做的,因为【记录者】不会做这样的无用功。难道有人想一劳永逸地杀死【时历】吗?”
塞西莉亚轻轻地笑了一声,她说:“当然不会是【记录者】做的。对于【记录者】来说,北地的故事已经是老人家了,改变那些陈旧的既定的过往也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影响他们真正想改变的东西。”
对于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来说,无论他活在哪个时代,北地都注定是人类的来处。这意味着,倘若改变了北地,那也就杀死了他们自己——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他们自己,是沿着这条道路的命运行走的。
改变北地,就等于是改变了所有命运的“起始”。这意味着一切都错了,从头开始就错了。
【记录者】终究是要追求荣耀与痕迹的。他们正是要沿着北地所书写的、所蜿蜒的这条道路而镌刻自己的姓名,倘若没了北地,他们从哪儿去寻找一片崭新的历史的画布呢?
贺拉斯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他摇了摇头,只是说:“但我想,会有一些人坐不住的。对他们来说,这是一次机遇。”
“当然、当然。我已经听说了一些风声。安德烈·法涅斯陨落、北地又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一些野心家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我想,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恰恰是厌烦了过往三百年的平静与安逸。”
“哈。”贺拉斯讥讽地笑了一声,“可是一切的真相与秘密、一切的机遇与挑战,其实就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只是不敢探究神秘侧的真相与奥秘罢了。神秘学就摆在那里,他们为何不去钻研?力量就在那里!”
贺拉斯·兰西亚当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他正是年纪轻轻、天赋异禀、从一开始就研习了神秘学,并且成为了【塔】的导师。他当然可以心安理得地嗤笑那些蝇营狗苟之辈。
他又冷笑说:“到了如今,这群野心家也只敢在他人引动的浑水之中窃取一些利益,狡辩说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也是他们自己争取而来的——这话也只有他们自己会相信了。”
他百无聊赖地看了看窗外的日光,计算着自己的时间、还有群星的位置。
最后他说:“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情愿承认咱们那位王女阁下确实是个人物,至少她愿意将机会把握在自己手中!”
“您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动手吗?”幕僚担忧地问。
而莫尔芙·法涅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一张地图,那是谢兰全境的地图,但她的目光注视着奥古斯与诺斯的边境。
从地理上形容奥古斯与诺斯的关系的话,人们会以为这两个国家亲如兄弟,因为它们拥有着漫长的、交错的边境线。除却奥古斯西北方向的高山隔开了两国之外,在东部,尤其是康古里大河沿岸,两国几乎依偎在彼此的怀抱之中。
利文斯通与瓦伦蒂更是各自占据了康古里大海支流的出海口,并且由此形成了重要的港口城市、汇聚了谢兰大部分的海洋贸易。在过去几十年间,这两座城市更是飞速一般发展,成为了众所周知的海上明珠。
以诺斯王国为例,从瓦伦

